顺德十三钗,她们向来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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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屈辱感的消费,早已成为电影生产的一种目标,苏格兰、亚美尼亚、立陶宛、波兰、以色列、中国都曾在国民这种花钱找罪受的心态中,完成过事关本民族被屠杀命运的有影响力作品,即便强大如美国,也从不忘用撞向珍珠港的那些疯狂日本军机,来时常提醒国民——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人们都相信,但死亡数目达到一个量级时,悲剧就往往成为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而悲剧中的受害者成了最容易被忽视的对象。幸运的是,关于屠杀的影视创作从来都倾向于努力还原(虽也难免虚构)个体故事,以带给时下观众一个最容易共鸣的环境氛围,将历史之殇警示般的贴到没心没肺的现代日常生活。我不懂心理学,不敢断言怜悯心是否能成为刺激感官的某种“享受”,但旁观他人之痛以及由此引发的叹息、悲鸣甚至仇恨,都确实被“好看”这个最肤浅美学感受囊括其间。愉悦,也从此不再是观众走进电影院所期望获取的单一感受。

影片携带着外族入侵的大矛盾和两伙女性意识冲突的小矛盾而直入叙事高潮。故事有着一大一小两层戏剧冲突。大的那边,是稀落守军在一座教堂与日本侵略者步步惊心的对抗,以街头巷战和屋顶伏击开始;小的那边,是教堂内女生与妓女一场带着先入为主的意识关乎道德的冲突,在上厕所问题引来的争吵处达到最顶峰,并在一颗致命子弹引来的日军侵入大冲突后,旋即开始得到解决。学生为保护地窖中的妓女,而放弃躲藏机会;妓女深情地抚养起受伤的小兵并引来学生的另眼相看。在极度恐惧的生存环境下,这不过几天的相濡以沫,竟激起最慷慨和最无私的视死如归。
细心去数,不是十三钗,而是十四钗。这十四位带着风尘骚劲扭捏而来的秦淮女子,是教堂这个神圣之地的不速之客,是肮脏的亵神妓女;在她们的反面,是十三位清纯质朴的教会女生,维护道德原则的天使。贞节的学生和不要脸的婊子,成为电影中一对喻体,加诸于人们对女性灵魂和身体的双重美好想象上,而让这种美好想象摔个粉碎的屠杀随之到来,也就从最经典戏剧的方法上成就了伟大的“悲剧”。
另一条线索是约翰,这个为了钱才走进教堂的流浪殡葬师,以一个邋遢醉汉的造型出现,他满嘴胡话举止粗俗,看上去丝毫没有“英雄范”,但随着影片的展开,他几经挣扎、惶恐和无奈,最终假扮神父,挑起保护学生的责任。经过彻夜无眠的痛苦抉择,最后他将自己亲手装扮的美丽送上了卡车。

《金陵十三钗》中的殡葬师约翰即便是小说虚构,也与那些已被我们记住的“洋人救世主”(沃特林、约翰.贝拉)一道,从那条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历史血河游了过来。相比约翰,金陵神学院院长、美国人沃特林女士是不幸的,回国后对残酷画面久久无法忘却,选择自杀;并无屠杀见证经历的作家张纯如也是不幸的,在创作过程中不能自拔,也最终自杀。这样的例子,在亚美尼亚、柬埔寨、塞尔维亚、卢旺达、波兰或许都有同类,他们都一样是屠杀(后)受害者。

电影,该如何记忆南京大屠杀?
多年以来,一度有两个尴尬存在于探讨屠杀的文艺作品前。其一,当代众多对大屠杀进行探讨的文学和思想辩论,往往冷漠地导向人类学行为和民族气质等难以触摸的高度,而忽视了屠杀中最大的不幸者——个体本身,从这个层面说,它们不过是对那些冰冷的量化数字进行一场定性分析。其二,电影导演悲愤地回眸本民族的悲情史,往往会被质疑是否被愤怒冲昏头脑,而对影片随后的推广带来影响,这或许也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诸如《屠城血证》、《清凉寺的钟声》等出色作品影响甚微的愿意之一,当然更大的限制来自那个尚无商业片意识年代的特殊背景。

2007年,南京大屠杀70周年祭时,品质卓越的美国纪录片《南京》得以进入国内影院,将悲痛的承受者还原给那存世不多的一个个破碎之人,让我们在感受痛苦之余,能欣慰有这么一种第三方的“中立讲述”。由外国人以第三方立场来记忆屠杀,或许是条不错的出路,从《南京》到《张纯如》再到《约翰.拉贝》,我们可喜的看到这过去一轮的“第三方记忆”将镜头拉回到受难者、目击者甚至被恐怖历史传染的探寻者——譬如作家张纯如。的确,比冰冷的死亡数字更重要的,是那些也曾鲜活过的生命个体。

至于《好莱坞报道者》所批评的缺乏必要剧情铺垫,我认为也值得商榷。

故事有着一大一小两层戏剧冲突。大的那边,是稀落守军和一座教堂与日本侵略者步步惊心的对抗,以街头巷战的大景别和快速剪辑的屋顶伏击开始;小的那边,是教堂内女生与妓女一场带着先入为主意识关乎道德的冲突,激烈之处都爆发于压抑的小景别。女生与妓女小冲突,在上厕所问题引来的争吵处达到最顶峰,并在一颗致命子弹引来的日军侵入大冲突后,旋即开始得到解决。学生为保护地窖中的妓女,而放弃躲藏机会;妓女深情的抚养起受伤的小兵并引来学生的另眼相看。在极度恐惧的生存环境下,这不过几天的相濡以沫,竟激起最慷慨和最无私的视死如归。

这是一部显然不适合“贺岁档”这三个本该容纳欢快、愉悦甚至胡闹等情绪字眼的影片,电影界又一次把国族最悲情的那段历史摆了出来,而且由国师张艺谋亲自操刀,让中国观众直面那些在74年前声嘶力竭的严冬地狱痛苦死去的同胞。和所有关于这场民族伤疤的影视作品一样,观众在极度压抑的悲愤中渡过2个半小时后,最该做的应是冲出影院买水狂饮,压抑沉痛给感官造成的最直接效果就是干渴。

在他的手里,她们,从没死去。

至于主角约翰的人格升华,确实可以被评论诟病。一个贪婪的酒鬼、一个轻浮的色鬼、一个玩世不恭的无神论者,怎么能突然变成保护小鸟的老鹰?是被酒精刺激起的无知无畏?还是美国人天生的个人英雄主义细胞?无论是什么成因,这次突如其来的见义勇为,让他显现出某种救世的上帝般能力(虽然学生得救更得益于最后一名守军的壮烈牺牲),也不得不面对随后更大的责任。不过,影片巧妙动用了出色的用剪辑节奏和时刻提着悲情的配乐,对角色性格立体化过程中的不足进行了恰当弥补,准确的压抑和殉道氛围,暂且让剧情逻辑靠边稍歇。

至少,关于行为逻辑变化的剧情交代,在带着风尘骚劲扭捏而来的那十四位秦淮女子身上是做足了的。她们是教堂这个神圣之地的不速之客,是肮脏的亵神妓女,是势必影响孩子的坏榜样;在她们的反面,是十三位清纯质朴的教会女生,维护道德原则的天使,民族未来的希望,日本兽军追逐的鲜嫩处女。贞节的学生和不要脸的婊子,成为电影中一对绝佳的喻体,加诸于人们对女性灵魂和身体的双重美好想象上,而让这种美好想象摔个粉碎的屠杀随之到来,也就从最经典戏剧的方法上成就了伟大的“悲剧”,如鲁迅所定义的——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主角行为为何升华?
     美国著名电影刊物《好莱坞报道者》(Hollywood
reporter)是目前少有的对《金陵十三钗》有那么点批评立场的媒体。争议主要集中于影片居然没给约翰和十三钗以高大全的正面形象,却也严重缺乏让其行为突然达至神圣升华的必要剧情铺垫,也就是说,人物性格立体面的变换远没做足。

电影确实没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神圣时刻”做足准备,这或许会让《金陵十三钗》最终无资格迈入由《钢琴家》、《辛德勒名单》、《浩劫》、《夜与雾》、《阿拉若山》等一众顶级屠杀题材纪录片所组成的“小众精品俱乐部”。但也确凿无疑的为被知识分子诟病为只迷恋于“集体操美学”和“威权政治”的张艺谋,在艺术品位和导演能力上重新正了名。从《英雄》拉开的大片时代起,那种总让人不是滋味的、慷慨赴死的英雄情怀,总算在《金陵十三钗》这儿摆脱为政治正确服务的意识,而得到一次最体现普世价值的可贵升华。

电影,究竟该如何记忆南京,以及那些受害者?人们不愿在看到那些可怜的南京老太太要一遍遍对着不同导演重剥自己的伤口,纪录片已然出色完成了使命,也是时候让剧情片跟上了,譬如源自真实人物的约翰.贝拉,以及虚构的约翰。庆幸的是,《金陵十三钗》已经和陆川的《南京!南京!》时隔3年之久,我们并未见到业界对这类题材的一窝蜂涌上,毕竟,相比民族灾难,影院里的眼泪是最为廉价,也不该随时去催发的。

(写于12月14日)
紧掐疼痛穴位的“好看”电影

张艺谋的这部《金陵十三钗》显然是紧掐疼痛穴位的“好看”电影。对国人来说,记忆切肤,无需多花笔墨累述历史背景为灾难的最终抵达埋任何伏笔;对洋人来说,这场战争的青红皂白确凿无比,直入枪林弹雨和街巷屠戮也应不会带来任何理解问题。它携带着外族入侵的大矛盾和两伙女性意识冲突的小矛盾而直入叙事高潮,并不动声色的巧妙完成主次矛盾的彻底颠倒,堪称剧作方面的亮点。而与以往南京大屠杀题材作品不同,也让《金陵十三钗》有着深远寓意的,是从严歌苓小说拔高来的主角设置,克里斯蒂安•贝尔饰演的美国人约翰不再具有本来的神父身份,而成为一名可以维护死者最后尊严的殡葬师。他的妙手能让逝者回归青春,以至于让大屠杀灾难的受害者,都显得从未死去。矛盾和角色的巧妙安置,也让这部从一开始就高度紧张的电影,还能一步步让观众更加揪心,作为地点背景的神圣教堂,以及那似乎通往天国的炫目马赛克天窗,让纾解的时刻往往也成为最为催泪的瞬间。2个半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这个毛病,或许从剧作对主角身份进行大胆改变时就浮现了出来。原作的神父天然具有救世的宗教职责,而换成一个有钱就挣的普通人,如何将其英雄面拉出确是难题。幸好,约翰得到一个殡葬师的独特身份,以及一双能使逝者容貌永驻少年的妙手。这双妙手,曾让意外故去的女儿停驻童年,也让英勇死去的小兵依然少年,最终还让沧桑秦淮女子重回学生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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