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爱希特勒吗,升华与解脱

     美国参与的电影,都有励志的主题贯穿其中。不管是《拯救大兵瑞恩》还是如今的《狂怒》,总有那么一个懦夫在战争的洗礼中脱胎换骨,而使他脱胎换骨的,也是那几个战死的兄弟。理想是和平的,历史是残暴的,战争磨练的不只是肉体,更是灵魂,我们总能从战争电影中看到灵魂的升华和灵魂的解脱。虽然我并不赞同战争电影的英雄牺牲主义,但我不能否认悲壮的结局更能将战争的形象刻在观众的心里,尤其是这种“留其一”的剧情,更能在最后让观众感受到精神的延续和和平的意义。《狂怒》给我们展示的不只是残酷中的情谊,还有绝境中的解脱。

    电影以菜鸟诺曼的成长为贯穿线,随之点缀的是表现形式多样的善良。那么,善良在战争中价值几何?据《杀人心理学》的调查研究,人类中大概只有百分之十到十五的人可以自然地杀人,这种对于人种的保护是与生俱来的善。但是这种善在狂怒号成员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愚蠢,菜鸟诺曼不忍心向树林里的近卫军开枪,结果造成了战友的惨死。他说他学习的是怎样每分钟打六十个单词,而不是打死人。他的表现让狂怒队员生气而愤怒。那是他不成熟的表现。那个德国老人出卖了德国军队为盟军指路,结果一枪毙命;德国的女人和孩子不想加入到战争中来,就被纳粹杀死后吊在电线杆上并挂上羞辱性的条幅;那些参入到战斗中的青年有着足够的拿起枪来的理由,他们齐声歌词,士气高涨。在进攻狂怒号坦克的时候,那个军官高声喊:“这是我们的土地!”出于善良不想参战的被自己人杀死,为自己所信奉的理想或者领袖参战的被盟军杀死。为谁指路,对谁善良,不是善恶之分,而是立场之争,都在战争中直接或者间接地拿起枪决定人的生死。

    但美国电影的好处是,它不会把观众当白痴,把道理灌输到你头脑中。它总是希望能表现更深广更复杂的主题,力求让每个坐在电影院里的人都能看到自己能看到的。电影采用主观视角,却客观地按照敌我双方各自的逻辑推进故事。真实的战场描写,克制的配乐,让战争看起来冰冷而残酷。影片开头借玩笑之语却问了一个令人作难却又顿生悲悯之情的问题:上帝会爱希特勒吗?

    “理想是和平的,而历史是残酷的。”这是老大柯利尔说给所有人听的话。1911年武昌起义后,南方各省纷纷独立,宣布革命。而北方的袁世凯拥兵自重,立场摇摆不定。南方的革命军想要和平,同盟会和孙中山也想要和平,以为只要袁世凯宣布支持革命逼清政府退位,革命大业就算成功,可以永享太平了。所以,举国上下对于南北和谈的呼声很高。孙中山甘愿让出临时大总统的职务,甚至同盟会甘愿沦为在野党。然而,这场妥协的不彻底的打着和平口号结束的革命却换来常年的军阀混战和不断的革命、革革命、革革革命,只杀得中华大地人头乱滚,血流成河。在那个历史环境中,用和平的理想换来的只有残酷的战争。

《狂怒》:上帝爱希特勒吗
    作为一个战争题材的商业电影,《狂怒》已经在饱满的情感铺垫中完成了对于残酷战争的真实描写。有说电影让人们珍惜和平来之不易的,有说电影反映了战争对于人性的无情摧残的,也有人说信仰和爱是永恒的主题的。解读种种,都在剧情之中,这正是一场好电影所应该带给人们的思考和反思。做为商业片,导演和编剧理所应当会把讲一个精彩的故事放在首位,它很难像文艺片那样所有的情节设计都指向一个复杂而集中的主题。但是战争题材的电影要拍出新意,就要找到新的说辞,总拿战争与人性来说事未免让人审美疲劳。从这个角度说,我认为《狂怒》是找到新的切入点的。

    我们不要战争,但我们不怕战争;我们渴望和平,但不要视和平为理所当然;我们歌颂善良,却不能滥用善良。这恐怕就是“狂怒”在战争中的真实意义吧。本片被认为是美国的主旋律电影,体现了美国人的价值观。这么说,应该是对的。美国人从来不讲宽恕,它讲主动式防御,主张“fury”:狂怒和复仇。

    上帝用自己的血肉为人类赎罪,以一己之身担当了人类所有的罪恶,他是爱世人的。对于希特勒,爱与不爱,似乎总难以从情感上做出肯定的回答,恐怕只有用“上帝无言”四字才能准确表现此时的观感吧。

    随着老大的教导和战争血的教训,菜鸟诺曼“狂怒”起来了,他成了“一架开枪、玩女人、喝酒的机器”,有了一个新名字“机器”。这个绰号的诞生意味着狂怒号小组对诺曼的认可和接受,也意味着诺曼的成熟,完成了他从一个菜鸟到战士的转变。倘若把诺曼前期的表现认为是人性的闪耀的话,那么,他的善良人性在战争就成了懦弱和迂腐的代名词。这远比对人性的赞美更真实。陆川拍《南京!南京》的时候揭示战争中人性的闪光,结果遭到了评论界的批评。一旦开战,站在你面前的就只有敌人,你所作出的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开枪。没有怜悯,没用同情。陆川让中国人去相信日本人也是战争的受害者,也值得同情,那就是类似于诺曼般的伪善和迂腐。

    电影的最后,老大柯利尔死掉了。诺曼却在远离当初善念的时候被德军的一丝善念挽救了生命。但是,我不想让你认为这是对于人性的肯定和信心,也不要认为这是对于善的歌颂。你不要忘了,诺曼的善念为他带来了什么。那不过是德军阵营里的另一个诺曼而已,如果战争不结束,她也会很快成长为一名狂怒的杀人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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