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难题与线性时间,做生活的主人

影片开篇点题。“鸽子迷信”:实验箱中的鸽子以为扇动翅膀引起闸门升起,并由此获得食物;其实那只是一扇20秒开启一次的自动门。鸽子的思维定式被人类轻易识破,那么我们自身对待事物的方式呢?

  范多梅尔可以巧妙地解释一切想象,除了预知未来,影片中,小男孩在小便失禁的时候便可以预知未来,所以,影片还给我们传递一种信息,告诉我们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只存在于一个九岁小男孩的想象中。关于“预知未来”这个特异功能的影片有很多,许多影片也都讨论了这个问题,但在我看来,预知未来真的不是一件好事,人生本就是酸甜苦辣体验遍的过程,何必要趋利避害,未知的未来才是未来,已知的未来那叫坟墓。这部影片显然重点不是讨论这个,不多言它。
 
  影片的最后,老人说:“在棋局里这叫‘被动强制’,唯一可行的走法,就是不动。”他说的是当年那个男孩选择跟父亲还是跟母亲走的情景。是啊,不论跟父亲还是母亲,他都没有收获真爱,倒不如不选择。
  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其实最坏的是靠硬币来选择。
  尼莫与三个女人的爱情告诉我们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两情相悦才是长久的爱情,一厢情愿的爱情总会夭折。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临死前他会呼唤安娜的名字。
  但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安娜也不是爱丽丝,虽然她们占了最大的篇幅。我想说的是他与吉妮的故事。
  尼莫从小就有选择困难症,习惯了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命运,他所谓的命运就是硬币,做什么选择都要靠抛硬币,当然选妻子不能靠抛硬币,他就选择了第一个与他跳舞的吉妮,他并不爱吉妮,只是习惯了被动。
  与吉妮在一起后,他的人生从此发生改变:“1、不会顺其自然,与世无争
2、娶吉妮 3、他要变富 4、买一栋房子 5、要两个孩子 6、要敞篷车和游泳池
7、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多么像现在大多数人的理想啊,可尼莫的结局让人叹息,理想实现了之后发现生活失去了意义,丧失了使命感,多次想自杀,甚至卧轨的时候还在抛硬币选择是否卧。他成为了事业上的强者,却沦落为生活上的弱者。
  他的这段人生失败在哪里?我想早就是注定了的,被动的人生是悲观主义者的必然,选择与不选择都是一种态度,如果像他一样靠硬币来选择,那么生命于他而言只是行走的躯壳,没有态度,亦没有灵魂。
  同时,对于人生,物质与精神相比,显得十分单薄而脆弱,生命的丰美是人生意义的所在,那么,精神的丰厚则是生命丰美的基础。
  成为生活的主人吧,你和我。

不过,导演Jaco van
Dormael最终还是回归了一点温情的。科幻2092年,118岁的男主角在回忆了自己矛盾的多重时间维度后,临终前终究喊出了安娜的名字。那是一生中最与他相爱的女人。也就是说,他终究还是作出了选择,这个沉甸甸的选择让他感觉幸福:“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也就是说,在经历了重重偶然性,并且笃定殊途同归的理念中,导演依然相信,无论如何,“选择”这个动作本身因其能带给生命的沉重,而被赋予了关乎真正幸福的力量,这才是最本质的真谛。

  《Mr.Nobody(无姓之人)》这部电影我看了两遍,提起笔来,还是不知道从哪开始写这篇影评。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和威仔一起窝在宿舍作为睡前电影来看的,由于我们误以为这是一部带点科幻色彩的爱情小清新电影,于是准备漫不经心地享受完之后上床睡觉,谁料看了一会儿就由享受变成了煎熬,两个半小时的观影过程中几欲放弃,凭着对电影的尊重才坚持看完,之后大脑一片混乱,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我跟威仔掰着指头才算清楚,原来这部电影为我们讲述了一个人的七种分岔人生。下面是对这七种人生的梗概,建议大家别看了,直接跳下一段,我现在想着都头疼——故事的男主人公叫尼莫,从他小的时候说起,爸妈离婚,他必须要选择跟爸爸走还是跟妈妈走,这时候人生出现了第一次分岔:跟妈走,他会遇到后爸的女儿安娜,安娜邀请他游泳,这时候第二次分岔:他拒绝安娜的邀请,从此人生无交集,34岁在纽约偶遇已为人母的安娜,挥手寒暄,匆匆话别,依旧陌路(第一种人生);如果接受安娜的邀请,他与安娜成功坠入爱河,这时出现第三次分岔:他们成年后如愿结婚成家,他与安娜幸福生活,生了一儿一女,34岁去见安娜的路上,开车撞到飞鸟,坠入河中(第二种人生);妈跟后爸感情破裂,导致他与安娜也被迫分开,他们痛彻心扉,安娜去了纽约,约定每个周日去灯塔旁等她,他却搬家了,多年后在车站偶遇安娜,重温旧情,安娜把电话留给他,要他两天之内打给她,还是灯塔见,这时候突然下雨,号码被浸湿,他失去了与安娜的联系,只好每天去守候她,终于被他等到(第三种人生)。跟爸走,16岁的尼莫遇到爱丽丝,许下死后带她骨灰去火星的誓言,他骑摩托车去找她,第四次分岔出现:发现爱丽丝和她男朋友在一起,他走了,路上摩托车出了事故,他成了植物人,他想象着去了火星,在飞船上偶遇安娜,宇宙飞船失事(第四种人生);发现爱丽丝自己一个人,他上去跟爱丽丝表白,于是第五次分岔:爱丽丝拒绝了他,他灰心丧气,以至于让命运帮他选择——娶今晚第一个跟他跳舞的女孩,吉妮,从此丧失人生的选择权,全都交给硬币的正反面,于34岁在浴缸里死于一场意外的仇杀(第五种人生);爱丽丝答应了他,顺利和爱丽丝结婚,婚车出了车祸,第六次分岔:车祸中爱丽丝丧生,他变成了摄影师,开始一个人生活(第六种人生);车祸中爱丽丝幸存,若干年后爱丽丝因为不爱他而患上抑郁症,离家出走,尼莫的节目编导死了,参加葬礼,偶遇编导的遗孀安娜,安娜没有搭理他,而尼莫成为剧作家,死于一次意外的洪水(第七种人生)。
  这七种人生被导演范多梅尔巧妙穿插于电影中,看似分岔又互相重叠,让人看完之后唏嘘不已。多重世界交织在一起,彼此间又相互独立运行,不过并不让人觉得不合情理,总是有一条一条显著的因果线使得故事向不同的方向发展。此间的原因就是我们的选择,我们每选择了一步,就分出一个树杈,从此分出了不同的人生枝干。
  这便让我和威仔不得不思考第一个问题:如果回到十年前,重新来过,现在的我们会是今天的模样吗?我说不会,威仔说会。各有各的道理。我们的生活充满了种种偶然因素,无时无刻不面临着选择,不经意的选择就会让我们的生命趋向另一个方向,就像电影中的男主人公一样,就算拒绝了一次别人游泳的邀请,这种小事,都使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彻底的变化,我们如何能确定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何况十年?威仔认为这一切都是必然,前提是我们自己是生活的主人,而不是靠抛硬币选择人生,我们对于那些偶然或不偶然的选择,如果让我们再回到选择的那一刻,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男主人公如果选择跟母亲走,威仔说再让他选择,他还是会选择母亲,所以,重新来过,我们还是我们。
  不幸的是,我们回忆电影,发现其中大多数分岔的节点是不容许你选择的,生活中的偶然太多了。而且,有些偶然是强加给你的,就像电影中男主人公好不容易看见了爱情的希望,谁知道这时天降大雨,手中爱人的电话号码被雨滴浸染,模糊不清,使男主人公又一次失去爱情,这让我们不得不对生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或许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由不得我们的主观意志所转移。
  威仔说:“命中注定也是一种必然。”
  于是电影开始前我们没有太在意的一个故事浮上眼前,这是著名的斯基纳“迷信的鸽子”实验——把鸽子放进一个箱子中,箱子里有食物分发器,每隔15秒落下食物,然后观察鸽子,几天后发现,鸽子会在这15秒内不停地扇翅膀,鸽子的行为与获得食物没有因果关系,但鸽子还是那么做了,就好像它们这么做了,确实就会得到食物似的,鸽子变得执着而迷信。
  “迷信的鸽子”里包含了一种将偶然事件归为必然的内在冲动,电影中也一直在印证着这一现象,偶然事件让人生无限分岔,可是最终还是要主人公死在34岁,谁也无法阻挡这种必然,似乎人生的意义都被导演用生命的必然所消逝殆尽。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只迷信的鸽子,我们笃信冥冥中的一切偶然都具有必然性,于是“命中注定”这个词应运而生。一如死亡,命中注定,每一个人无一例外地要走向死亡。只不过,在走向死亡的途中,有的人逆时针旋转,有的人顺时针旋转,有的人原地不动,有的人则用力地拍打翅膀,所有人都被心中的“15秒的食物”所支配着,唯一能做的就是像鸽子一样迷信地相信着。但终究还是被命运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是让人悲观的结论,导演不满足,于是最后借118岁高龄的男主人公之口道出了人生的真谛:“我不怕死,我只怕活的不够精彩,这应该写在每个学校的黑板上:生活就是个游乐场,否则毫无意义。”
  如果只能迷信就让我们尽情地迷信吧,迷信地去爱,迷信地去追逐,迷信地去感受大千世界,生命的丰美才是真正的意义。
  实际上,人并不是鸽子,电影中提到,世界发展到2092年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死亡,这侧面说明了许多事情我们通过努力都可以改变,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的,哪怕是像死亡一样最原始的宇宙法则。
  其实也远不用立此志,如萧伯纳所言:“我希望世界在我去世的时候要比我出生的时候更美好。”,这就够了。
  想到这,我们才入睡。
  
  但是这篇电影给我们的信息量太大,思来想去头脑中还是有很多空白无法填补,我不得不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我理解了影片中三个时髦的科学理论。
  第一个是弦理论——我们常以为宇宙是我们熟知的三维空间和一维时间总共四维所组成的,弦理论则认为我们的世界是由九重空间维度和一重时间维度组成的,其中只有时间维度是单向的。电影引导我们想象,是否有可能时间维度不是单向的?或者是存在一种另一种时间维度不是单向的。
  时钟绑架了时间,时间又绑架了我们。于是电影最后,设想了时钟的反转、时间的倒流,试图让我们把生命从时间中拯救出来。
  九重空间里有三重是我们知道的长宽高,其他六重是六个“蜷曲到几乎不见”的维度,叫做卡拉比•丘“流形”。它在我们的视觉里几乎不可见,只有弦可在普朗克大小的空间里震荡,自由进出任一维度。
  这很抽象,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索性我把它们理解为微观世界,就像《霍顿与无名氏》里的微尘。像大象霍顿与一粒微尘的关系一样,我们对于宇宙也只不过是一粒微尘,谁能知道我们生活的世界该是多么渺小?谁又能确定是不是在我们之外还有很多个世界在同步运行?谁又敢说是否我们还有许多镜像在不同的时空维度里共同延续着生命?
  电影提供了我们想象的可能,同时也利用弦理论为电影中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找到了出口,为七种人生的分岔与交叉的同步性提出了合理的解释——这都是真实世界的一部分,并不是幻梦。
  
  第二个是蝴蝶效应,这个我不想多说,很多电影都探讨了这个问题,故事之所以提到蝴蝶效应是想证明那场雨并不是偶然。这是对世界复杂性偶然性淋漓尽致地体现。

这也就出现了影片中男主人公不断交错上演的多重人生。在这里,他在不同的时间维度经历着每一种可能的人生。跟父亲回家或随母亲远离,等待相爱的人、或娶自己爱的女人,或与爱自己的女人结婚,等等。这些交错开去的不同经历,是以九岁那年父母离婚的小男孩,面对必须二选一的难题时开始作出的畅想。本片创作者在这些选择的结局设计上,再一次彰显了浓郁的宿命论调调。每一场不同生活中的主人公是殊途同归的,他们都在34岁那年死去。翻车溺水,错误谋杀,星际旅行爆炸;并且,与他相关的女人都不幸福:一个抑郁精神错乱,一个因得不到他的爱而伤怀,另一个一生等待却难被成全。在这一点上,导演是非常残酷的。他将选择的重与生命的轻直面相对、尖刻剖析,他的宿命不但是上帝无形之手的造化,也是人生究竟不幸的严苛与惨淡。

  第三个是熵理论——我的生活开始于宇宙大爆炸,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以膨胀的姿态出现的,但是未来有一天,宇宙不再膨胀,开始宇宙大坍缩,那后果是什么呢,香烟的烟雾缩回去,分子不再扩散,蔓延的墨水会重聚,时光会倒流。这与弦理论同理,对时间的矢量性提出了质疑,也为后来的时光倒流提出了理论依据。

 本片的立意是多重的,当然这些层叠之间存在着非线性的逻辑关系。也就是说,影片从一个点映射出交织扩散的丰富关联,彼此之间并非存在一条到底的直线思路。创作者想表达彼此相关的很多内容,迫切的将其全部放入一部作品中,使得立意重点稍显薄弱。影片创作思路的不完美之处,到底是契合了现实情境的,因为不管是认知或是思维过程,通常确实是很难一条路走到黑的;中间总是会扩散出去相关信息点,用来补充对主要事件的认识。仿佛蘸满墨汁的毛笔,从宣纸上划过的痕迹终究不会只是笔锋触及之处,旁侧晕开去的痕迹才一起构成了作品的最终形态。

  其次还有病毒战争和对冬眠去火星旅行的幻想。
  
  综上,我看到了范多梅尔对艺术与科学相结合的崇高追求,他让这些故事不是凭空臆想,而是有根可循,这在许多科幻和奇幻电影中是难能可贵的。另外世界的神秘感与复杂性让我越来越敬畏,我们对世界的思考将永无止境。

 

这样就引出了该命题的第二层思维,本片创作者的宿命论思想。和鸽子一样,我们以为是自己的力量推动了事物发展态势的延续或转化,其实上帝的无形之手,就如同控制自动闸门的机器,早已在我们无从认知之处决定了命运之路的下一步走向。

导演用“蝴蝶效应”演示了生命偶然推导出的必然。主人公因为偶然买了一条廉价牛仔裤,引起巴西服装制造业某个工人的失业;于是无所事事的巴西人在家煮蛋度日,锅里沸腾的水汽上升至高空,引起局部气压的微小变化;这小小的水汽云漂浮到男主人公头顶,此时的他正与初恋爱人久别重逢,手握写着女孩电话号码的纸条憧憬幸福未来;巴西的水蒸气就此不偏不倚的落下,模糊了纸条上的字迹……是谁决定了这一切,无数的偶然造就了必然的当下,而你的选择也就是这偶然中的沧海一粟。

 继续谈到本片的重点,选择难题。这与之前的鸽子迷信其实息息相关的。既然人们认为自己的行为能够导致命运走向,选择自然成为举足轻重的一次壮举。因为,不同的选择若必然导向不同境遇的人生,并且这境遇对当下的选择者来说甚至是不可知的,自然不难想象选择时的紧张与不安。不过,这里是有一个“除非”的。除非,时间是多维且可逆的,而非我们寻常认知的一维不可逆。

这个有趣的命题,其中充满了复杂的思维分支。首先,是认知局限引起的偏见。比如,我们通常喜欢在乘坐电梯时使用关门键。其实据科学研究论证,按键与否对电梯关门时限不产生任何影响。但我们依然会认为,是按动关门键的动作促成了电梯门的快速关闭。这个时候,我们像极了实验箱里的那只鸽子。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