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拿一手好牌是怎么打到垫底的,赤川次郎短篇小说集

© 本文版权归作者  碧潭飞雪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序曲期望如果太大的话,大多会失望。人生往往如此。然而对片濑幸子而言,“人生”也许是不合理的东西。片濑幸子张开眼睛,模糊的双眼渐渐地可以看清楚事物的同时,头脑也跟着清醒起来,因而觉得:“啊……,这是‘天国’了啊……。会是什么样的好地方呢?不知道彻男是不是已先来这儿等我了?以前总是我迟到,所以想在这个时候要早一点到……。可是,要去天国,并不是有‘特快车’或‘慢车’啊……。”然而愈来愈清楚看到的世界,让幸子感到失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到处是污迹的肮脏天花板(原本应该是乾净的吧),并且有些地方油漆剥落了。什么,这里?天国也变得这么旧了吗?啊,天国这么旧也是当然的……。可是,没有好好保养吗?天国也人手不足吗?还是──。“幸子!哎呀!幸子!张开眼睛了!认得的话回答我”由于母亲突然出现,幸子吓了一跳,觉得心脏停止跳动了。心脏停止跳动?这意思是……。妈妈没有理由也到天国来。这么说,这里……并不是天国。幸子不得不下了一个非常清楚的结论。我……被救起来了。“幸子!知道我是妈妈吗?喂!认得的话就回答我!”真烦……。对于一个没死成功而失望的人,要求那么多,也真伤脑筋。“妈……。”幸子无可奈何地回答了。若发出的声音一点元气也没有的话也不好,所以稍微调节了一下,说话已相当稳定了。“幸子……哎,太好了……。太好了。”母亲抽泣地哭出来,幸子则有点厌烦。要是觉得“还活着,太好了”的话,为什么那时候不多注意我的心情,不就没事了?想对妈妈那么说。但是,毕竟自己的身体是刚自杀获救的状况,没有和母亲争吵的体力,所以就没有说话。“幸子……。不要再做傻事了,要是爸爸知道了的话……。会如何地生气啊!”做母亲的这一番话,让幸子更沮丧了。反对自己女儿的恋情,使他们走入了殉情一途,却还只注意被父亲责骂的事。幸子的幸福之类的,却一点也不关心。的确,幸子也知道自己的父亲片濑隆治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虽说如此,但──。幸子想起了那个时侯。对,“那个人”的事……。“妈──”“什么事?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就说呀。”“不是的……。彻男呢?”对于幸子的问题,母亲移开视线。“喂,幸子……。你还很疲倦,再睡一下?”“彻男到底在哪里?”这时,听到了病房的门开了的声音。“──怎么样了?”父亲低头看躺在病床上的幸子。“她刚刚醒过来了。”“既然这样,就不用急着来这里啊!”片濑隆治以一如往常的口气说。“真会给我做蠢事,惹来社会的笑柄。”社会。社会啊?幸子已不再对父亲所说的话生气,甚至觉得父亲很可怜。高大魁梧的身材、高高在上的威严,对于一度决定面对死亡的幸子而言,都是虚幻的。“你看着她!”“嗯,那已是……。”“这孩子或许会再一次地做出傻事吧!对方死了,自己乾脆也死了算了。”父亲说着,又说:“我要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做,不能在这里悠哉。”父亲说完,也没向女儿说一句话,就从病房走出去了。──对方死了?是谁啊?幸子呆呆地看着母亲将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然后泡茶的样子。“妈……。彻男呢?”幸子说。“丸山彻男己经没救了!”母亲自顾自地说∶“他被河流吞没,──你一个人挂在浮木上……。漂到水浅的地方,还有一点呼吸。运气真的很好,那种事不要再一次地──。”幸子则看到“自己”走下床,摇摇晃晃地往窗户的方向走去。然后打开窗户往下看。五层楼的高度。掉下去的话一定会死。也许“还”追上彻男。彻男,你现在在哪里呢?“不要!”母亲从后面抱住幸子。“放开我,妈!我要死!”“不可以!不要!来人──有没有人来啊!”母亲的声音响遍了整层楼。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幸子说。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想把手放开的意思。雨越下越大。“会淋湿的。”“没关系。”“可是──。”“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开。”在寒冷的雨中,只有被三上紧握着的两手是温暖的。“三上先生……。”“我知道你在犹豫。”“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应该了解才是!”“可是,从你上次自杀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是该忘记的时候了。”“我无法忘记。”“你不忘记也可以,可是,你还活着,有义务过幸福的日子。也是为了已死了的他。”幸子忽然低下头去。雨渐渐地渗到肌肤来,不可思议的是既不冰也不寒冷,而是一种痒痒的温暖,也是一种欢喜。“──答鹰我。”“三上先生。”“拜托──和我结婚吧!”“嗯……。”“你说嗯,是说好罗。”“是的。”说完,幸子终放抬起脸来。幸子觉得好像隔了七年,才把脸抬起来。幸子依偎在三上的臂膀里,两人紧紧依靠,丝毫不让雨滴渗入般的,紧紧靠着……。一、昏迷的女人“为什么要约在这种地方?”神田聪子抱怨地说。“不是我决定的。”回话的人当然是本书中的女主角冢川亚由美。“是妈妈说要在这里的,没办法呀!”“虽然说是那样……。还是觉得不愉快。”聪子说着,噘起嘴巴生气了。“是啊,故意讽刺人嘛。”“就是嘛!”尝到底讽刺什么事呢?原来现在这两人所站着的地方,是n百货公司的家具卖场。时值秋天的结婚季节,百货公司里正举办“结婚家具大特卖”活动。并非便宜没好货,而是好东西卖得便宜的评价吸引了人潮。从衣橱啦,三面镜啦,这种传统家具,到时髦的厨具系列,一排排陈列的卖场里,到处可见状甚亲密的情侣。身为女大学生的亚由美和聪子两人,虽然还不是商家“招呼的对象”,但若有一、两位“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然而,两个人却都还没有对象。“没有什么好急的。”“对呀!对呀!”虽然总是这么说,但两人也曾如此说:“都是一些没有眼光的家伙。”“就是嘛!”尽管如此──因为多半是来逻购家具的,所以都是“已成定局的情侣。也许这个缘故,可以感觉到他们不同于“爱人同志”,让人觉得他们都很稳定。“──喂,亚由美。”“干嘛?”“有没有好男人?”“没有。”两人仔细地在卖场看着。“哎,男人也是各有所好呢。”亚由美说着说着……。“那两个人看起来不错呢。”“哪一个?──啊,真的呀!”很难得的两人意见一致。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性,和一侗穿着颜色明朗的洋装的女性。两个人都约二十六、七岁。“──这个橱柜,挺不错的。”女方说道。“大小不晓得放不放得进去?”“量看看。”女方还带卷尺来。量了大小之后,“──卧房也许放不下,不过,如果是这一个的话,哪里都可以放。”“那就候补罗。”男的点点头说,“先看看其他的再决定吧!”“嗯。”女的点了点头。这时,百货公司里广播说:“从k区来的三上公平先生,有您的电话,麻烦请到附近的服务台接电话。那对男女互看了一下,说:“──刚刚是说三上?”“广播是说三上公平。我是听到这样。”“怎么会?又没有跟任何人说要这里来。”三上纳闷着,又说:“等我一下!”“嗯,我就在这里等你。”亚由美觉得:和年龄比较起来,这个女人的熊度是很稳重的。于是,她把两手放在后面,晃着稍大的皮包,走在各衣橱之同……。叮当!馆内又响起广播声:“从s市来的片濑幸子小姐。”女人似乎吓了一跳,停住脚步,不由得往空中看。两人都被广播?──的确少见!“丸山彻男先生在一楼正门等您。”亚由美看到女人听到广播之后,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危险!”亚由美大叫。这位穿着洋装的女人瘫倒在地上了。亚由美几乎不假思索地跑向那女人。“不管在哪里,你都一样哩!”说话的是冢川清美,亚由美最亲近的母亲。“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女儿不服气地皱着眉头说。“别那种脸,皱纹会增加的。”“不要管人家的脸。”母亲和女儿亲密争吵的地方,是百货公司里医务室的前面。“──怎么样了?”神田聪子走了过来说。“啊,聪子,那个男的呢?”“嗯,刚刚请人去找,叫他来这里。”“真是对不起。就因为我这孩子这样子,害得神田小姐也交不到男朋友。”清美说。因为是当着亚由美的面,聪子也不能说“是啊”,于是就“不……唔……啊……”地支支吾吾的半天,说得莫名其妙。“那,为什么突然昏倒呢?”“不知道,她在听到广播以后,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就昏倒了。”“嗯,难道是得了馆内广播恐催症。”清美自以为是地点点头说。“没听过有这种事。”“我也是。”就在持续这没有结论时,刚刚那位和女人一起的男人快步地走了过来。“──很抱歉──。”“是三上先生吧。片濑小姐在那里面,她昏过去了。不过,好像已经不要紧了。”亚由美说。“这样啊。”男人说着,叹了口气,又说:“哎,麻烦各位,真对不起。”“没什么。她常常在站起来的时候,头昏眼花吗?”虽然亚由美这么问,但她自己并不相信是这个缘故。无论怎样,三上公平走进医务室时,亚由美等人也跟在他候面又进去了。虽然这是没有必然性的。片濑幸子坐在趁断用的硬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一看到三上公平,则露出浅浅的微笑。“还好吧!”“对不起……。有点──。我一定是在做恶梦。”幸子摇着头说。“发生了什么事?”三上握着幸子的手问。“广播说外找……。你刚刚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很奇怪,我一接雷话,对方马上就挂断了,什么也没说。”三上摇摇头说。“那么,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罗?”“是啊。说有外找……,难道你也是?”“是不是真的有人找我?还是只是我的幻觉?我自己也不知道。”幸子才这一说,亚由美就接口道:“嗯──对不起,容我插一句话。我们也有听到,的确有广播说要找你。”“真的吗?”幸子看着亚由美,又问:“那……你听到了吗?等我的那个人的名字?”“嗯。可是──只听了一次。喂,聪子。”“叫做什么……彻……男的?”“是‘丸山彻男’吗?”“啊,对,是这个名字。为什么你一听这个名字,就昏了过去呢?”亚由美说。“混蛋!”三上突然激动地说:“是谁在恶作剧!”“公平,一定是那个人知道我要结婚而生气的。”幸子把手搭在三上的肩上说。“不要胡说。”说着,三上紧紧地握住幸子的手,说:“你还活着!他已经死了,这是错不了的。”“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会有广播说他要找我呢?”气氛似乎不适合有第三者在,但以亚由美的个性而言,是不会这么闷声不响地离开的。“嗯……不好意思。”亚由美客气地说。“啊,谢谢。麻烦你们,真对不起。还没有谢谢你们。”“不用了。刚刚你们说‘有人死了’?”三上稍微清了清嗓子,说:“真抱歉,这是私事。”“哎呀,公平,怎么可以对帮助我的人这么说。”“就是啊!”突然开口说话的是清美。“人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要大方地接受帮助。”“嗯──这是我的母亲。”亚由美匆匆忙忙地介绍。“如果可以的话,是否可以告诉我俩呢?那个──叫做丸山彻男的人是──。”“不知道是谁广播说要找她,不过,可以确定一定不是丸山彻男。因为丸山彻男七年前就死了。”三上说。“当时,我和他一起自杀。可是,只有我被救了起来……。之后,我就一直逃避男人。幸子说。“我以为你已忘记那段过去了。”“对不起。当然,我不会改变我原来的决定的。”幸子说着,轻轻地反握三上的手。“我是实际主义者。聪子,我们去一楼大门口,查看看是谁广播要找人的。”亚由美说。“马上回来。”两个人快步出去以后,清美叹了口气,说:“我女儿最喜欢做这种事了,如果对你们会有什么帮助的话,就请叫她做,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停了一会儿,又说:“──她就是一个与其让她和好的对象相亲,还不如和杀人犯见面来得有趣的孩子。”哈啾!走廊传来亚由美那超级的喷嚏声。“──他们真是有趣啊。”幸子说。“哎,也可以说是好管闲事。”“你这样说的话,就对不起人家了。”“我知道。”两人走在夜路上,不由得沉默了。不用说,是因为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影响了两人的情绪。“可是,那两个人查得出来吗?拜托广播找人的人,也是有双脚的人,而不是幽灵。大概是有人z与我争风吃醋。不是有几个男人暗恋着你吗。”三上公平说。“那会……少胡说八道了,哪有好几个。”幸子笑说。“至少,在这里就有一个。”三上说罢,停住脚步。幸子任由三上亲吻着。和往常一样的,幸子既矜持又温驯。但是,今晚还是有点不太一样。“──你可以回去了,没关系的,马上就到家了。”“你说什么,要是不把你送到家的话,会被你妈妈骂。”三上搂着幸子说。幸子的家,位于安静的住宅区,走路约十分钟。“你回来啦。”幸子的母亲知子出来说:“三上,总是麻烦你。”“哪里的话。”三上有些不安地说:“你,要不要紧?”“嗯,没关系。”“有什么事吗?”知子问。“没有。再见,公平。”“嗯……。晚安。”三上虽然一脸牵挂的样子,却没有进去屋里。正要转身回去之时,外面的门打开了。“怎么,这时候还在啊?”片濑隆治盯着三上说。“隆治!”“我是送她回来的。”“这样啊,那,你已经可以回去了。”片濑说着,在玄关脱了鞋子,就喊,“喂,给我放洗澡水。”说完,就进屋里去了。“真抱歉。”知子叹了口说气:“这个时候,愈来愈会板着脸。”“没关系,因为我是偷女儿的不速之客呀!那么,这就告辞了。”三上笑着说。“小心一点。晚安。”知子把门上锁以后,问道:“幸子,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幸子加快脚步走上二楼。当她把手搭在房门上,正要进去自己的房间时,看到父亲换了衣服从卧室走出来。“爸爸。”“干嘛,你和那家伙倒还常来往啊!”白头发明显地增加了。片濑隆治皱着眉头的脸,恢愎成“平常”的表情了。“今天──。”“干嘛?话不要说到一半。”“嗯,听到我思念的人的名字。”“谁?”“丸山彻男。还记得吗?”片濑直直地盯着女儿,说:“在哪狸听到这名字的?”“留话说要‘等我’。那个人,还没忘记我哩。”幸子的眼神迷惘着。“幸子……。”“我可以先去洗澡吗?”“──好。”“我马上去准备。”幸子进去房间后,关上房门。片濑隆治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那扇关上了的房门。二脱逃了的男子“喂,唐璜!你在干嘛呀!”在亚由美的责下,从沙发底下爬出来的正是“长上身的花花公子”。唐璜是一只狗。可是,由于是有纯正血统的腊肠狗,所以本人似乎有着极高的优越感。他的兴趣是钻进女孩子的裙子里头。这也不稀奇,因为国王总是活在女人的包围中,脑子里只想着建造后宫之事。“呜……。”唐璜总是向亚由美撒娇。“真是的,有客人来哩。很遗憾不是女孩子来啊!”“汪!”看着这一幕的,是肥胖的虎头狗──啊,不是,是殿永刑警,笑了出来。“啊,一来到这房子,心情就会变得平和起来。”殿永一边喝着端出来的红茶,及清美亲手做的蛋糕,一边说。“是吗?”“只要冢川小姐不要去翻什么以前的杀人事件。”“我可是什么案子都没有翻哦!”亚由美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难道丸山彻男是被杀害的吗?”“我没那么说。”“可是你刚才──。”“那是说你平常的时候呀。”殿永得意地装傻说:“不过,真是不可思议的偶然。”“什么?”“丸山彻男。这个名字就在最近,也到我这儿来了。”亚由美蹙着双眉,说:“可是──丸山彻男在七年前就自杀了呀!”“的确。”殿永点点头,又说:“因为有冢川小姐的要求,不能不去调查。放是就查了当时的记录。”“结果呢?”“丸山彻男‘暂时’是已死亡了。”殿永卖关子地说:“丸山彻男和片濑幸子二人一起投河自尽,片濑幸子获救,但是男方一直漂流,就在河川和大河汇流的地方,被航行中的船只的螺旋桨给卷了进去。”亚由美听了以后,不由得皱起眉头。“当然,那个时候一定是会死的。但是,尸体几近于支离破碎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确认。”殿永说。“那么……。”“丸山彻男的双亲也无法辨别。只是,和片濑幸子、丸山彻男跳河自尽的时间符合,所以死者就被认为是丸山无误。”“那么,可能是其他的局体?”“就可能性来说,是有这可能。但是,若是这样子的话,为什么七年来他都没有出现呢?”殿永说。“是啊……。”亚由美陷入沈思。“那,还是说丸山彻男死了,而在百货公司里广播找片濑幸子的,是有别人知道她的过去?”“也许是这样也说不一定。我也问过百货公司的服务人员,但她不太记得拜托广播的男子的样子。只记得好像有重感冒,用口罩把脸遮住。”“是故意遮的吧?”“恐怕是。”“可是,殿永先生……。为什么他要那么做呢?”“刚刚我说过,正好在最近我也听到丸山彻男这个名字。”“发生了什么事件吗?”“这道个嘛……。本来是要保密的。”“不要说小气话,我会请你吃晚饭的。”“你这是要收买刑警吗?”殿永严肃地说。此时,清美走到起居室,说:“你们在说晚餐,反正不是都吃我做的?──殿永先生,要不要再喝一杯红茶?”“啊,谢谢。”“妈,不要偷听!”亚由美瞪了母亲一眼说。“你说这是什么话!是我决定要在那家百货公司碰头的。要是在别的地方的话,这一次的事情,你就会一无所知了。”虽然不是什么值得自傲的事,但清美充满自信地说着,听起来也满有道理的。“要我和聪子去百货公司看那些成双入对的情侣,也未免太过分了吧?”“我是想要你们想一想,为什么自己会没有男朋友?不过,结果又是杀人事件什么的……。真令人绝望啊!”“哎唷──。”亚由美正要说话的时候。“哎呀!哎呀!”殿永愉快地插嘴说:“我不是来看两位吵架的。事实上,在前几天,有一位病患从某家精神病院跑出未。”“你说什么?”“那侗男的,就叫做‘丸山彻男’。”殿永说。“汪!”唐璜抬起头吠了一声。“喂,龙男,有你的客人。”龙男听到喊叫的时候,正好人在修理中的车子底下,检查汽车漏油。“我这里正做到一半。找其他人吧。”尾崎不停手地说。“不是工作,是有事找你的。”同事说的话,使得尾崎终于停止手上的工作,用力推支撑车轮的修车台,人便从车子下面咯登地滑了出来。“谁啊?找我有事?”“不知道名字。穿得很体面,大概不会和你这充满油垢的手握手吧。”同事小声地说。啊……!尾崎一站起来,就伸了个懒腰。长时间躺在车子底下,身子朝上地工作,是重体力的劳动,尤其是胳膊会变得像铅一般地重。一边拿着毛巾擦手,一边走着。一走到外面,尾崎便停下脚步。“是你啊!”“──嗨。”三上公平说。“干嘛?我正在工作。”尾崎没好气地说。“我也是啊!我和你的工作不同,一小时没在公司的话,会捐失上千尺。”尾崎哼地笑说:“那么伟大的上班族,找我这样的修车工人,又有何贵干?”“你──。哎,算了,就单刀直入的说。是不是对幸子小姐做了一件奇怪的事?”“你说什么?”尾崎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消失了。“幸子小姐怎么了?”“没什么,她非常幸福。因为和我在一起的缘故。”(既然这样的话,干嘛要到这种地方来?”“有人对幸子小姐恶作剧。”“恶作剧?”“是的。如你所知道的,她是个细腻、带有神经质的女人,总是在乎自己的过去。“你说过去…….是指那件事吗?”“你知道的吧?她曾自杀失败。”“知道。”“她被救起来,而一起跳河的男朋友却死了。”“可是,这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吗?”“是七年前。但是,那个‘幽灵’出来了。”“你说什么?”尾崎被三上的话吓得目瞪口呆。“──会做那种事的人,一定是对我和幸子的结婚抱持着反感的人,对吧?”尾崎忽然苦笑地说:“所以,你才来中里?的确,我是被她拒绝了。但是啊,我仍然希望幸子能够过得幸福,即使她的另一半不是我。”“你真善良呀!是真心的吧?”三上说。“信不信随你便,但是──。”尾崎的口气变严肃地说:“假使有人想加害幸子的话,我绝不饶他。而且,你有保护幸子的义务,若你没有好好保护幸子,我也不原谅你的。”三上有点被尾崎说的话震慑住的样子,但还是说:“──这我知道,用不着你说。”说完,又说:“打扰了。”就转身走了。尾崎目送三上严肃的背影离去之后,哼地笑说:“封厥的像伙。”就回到作案堤了。“汪i.”“什魔事?.”尾崎看着脚遏,一窒出身高贵的腴踢狗,正往上看着尾崎。“有什魔事啊?看起来不像是肚子峨了的檬子。”“汪l.”“追檬靛酋惕人家的自尊心。是含生氧的唁l”括的,常然不是那集狗。“梆是?”“廓川亚由美。”豆由美报上名字的峙候,好像是詹姆斯.廉德在雷影狸出现的场面。不遏,在道狸瞌鼓是没有人知道亚由美的名字。“你就是那侗被片润幸子甩掉的尾崎能男吧。”尾崎皱着眉硕锐:“道侗……。你是不是说得太白了一黜?.”“怎魔锐都一檬。有一些昧同喝?”亚由美锐。“我正在工作。”“我是大旱生,有的是峙同。”“我没有配合好的道理。”“你不昼得失去一侗和女大罩生聊天的核合很可惜?”尾崎忍不住笑了出来:“11你真是有趣。”“汪i.”“唐磺,又不是在税你。”“是叫做唐磺啊l.雕然道度叫他,腿逻是短短的啊l.哇l.”尾崎差黜被唐磺咬到,因而跳了起来。“我知道了i.11我收回我刚税的韶。”“我等你工作告一段落。”“啊……。那就遏了三十分撞之梭,我合去那家咖啡店,猜在那狸等我。”“好。遏未,唐玻。”豆由美税。.“啊,你是叫做11廓川吧?在那家店要黠卡布基藉,其他的都很毅喝。”尾崎道一大聋喊了以梭,又纳地自言自梧:“11奇怪的人。”“病患的事情,是不可以泄露出去的。”院畏绷着脸说。虽然锐是医院院长,但只要看他脸上的肤色,就可以知道他一定是常打高尔夫球。白色的医生服完全和他不相称,倒是比较像是某中小企案的老板。“那是指‘在这里’的病患吧!”殿永稳重地说:“从这里逃出去的病患,我想应该是例外。”院长有点不耐烦地说:“那个嘛……。警察的话,我们这里是会协助。”“若这么做的话,那很感谢。”殿永点点头说。当然殿永不是一个人来,亚由美也一起来了。院长则不可思议地看着亚由美,但殿永并不作任何说明。“丸山彻男这个病患进来这里多久了?”殿永问道。“是的……。相当长的时间,已经……七年左右了吧。”一听到七年这句话,殿永和亚由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丸山彻男依然活着吧?“可是啊,那个病患是不是真的叫做丸山彻男,这我就不清楚了。”院长捕充说道。“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那个病患从进来这医院开始,就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且和他讲话也不回答,自己也都不开口说话。这种情形一直过了七年。”“既然这样,为什么又叫他丸山彻男呢?”“是在他一入院、脱下衣服的时候,有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丸山彻男这个名字。”“怪不得。”“在医院里,若是没有名字的话也很麻烦。最后,就用那个名字称呼他了。不过,叫了好几次那个名字,他也没有反应。”“嗯……。那么,那个病患逃了出去,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既不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为什么会想要逃出去呢?”院长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哎呀……的确,这一点是满奇怪的。说不定他想起来什么了。不过,根据主治医师的话,他完全没有恢愎意识的样子。”院长接着就是:“我想今天已经谈得够多了,就到此为止──。”就站起来了。殿永原想着要不要坚持谈下去时,却转念说道:“打扰你了。”就站起来。亚由美虽然有点不服气,还是和殿永一起走出院长室。“这以外的事,我们自己来调查比较好。”殿永小声地对亚由美说。两人于是往医院大走门去。“──那么,你是说那个一起殉情的男人还活着罗?”尾崎听了亚由美的话,瞪大眼睛。“是有那种可能性。可是我很怀疑:这七年间一直待在医院的男子,竟然还能到百货公司去找幸子。可能吗?”亚由美说。“是啊。但是你为什么会来和我说这件事呢?”尾崎边喝着卡布基诺边说。“我是来见你的。不过,是听了你和三上公平的谈话以后──”“怎样?”亚由美笑嘻嘻地说:“我比较喜欢你。”“什么嘛!”尾崎慌得脸红了。“哎呀──三上那家伙,我是不太喜欢他。不过我想,和我相比较的话,幸子选择了他,也是没办法的啊。”“怎么说这种丧气话。”亚由美摇着头说:“胜负从现在开始。因为幸子小姐听到应该在七年前就死了的爱人名字,内心开始动摇了。你若是能帮她解消这苦闷的话,‘局势’也许会改变也说不一定,对吧?”“──你真的那么想?”“是啊。”尾崎直盯着亚由美看,最后笑了一下,说:“你是来煽动我的?”“是的。”亚由美点点头说。“还有,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直接叫我‘你’?好像不大有礼貌哦。”3幽灵之声亚由美一回到家,就喊:“我回来了。”但……。“妈?”电视的声音从起居室传来。难道?爸爸今天休假吗?!亚由美的父亲冢川贞夫,是某企业的工程师。也可以说是菁英份子,是优秀的技术人员。只是,有一点奇怪的兴趣。即刚刚亚由美听到的感伤旋律,还有“啊,呜”的哭泣声。那是耳熟的电视卡通节目。冢川贞夫的具趣是看电视上的“少女卡通”。而且还只限于能够“充分让观众哭”的超级感伤路线的卡通。“因为对剧情好奇吧。”亚由美只能对父亲的嗜好作此解释,为了不打扰父亲,亚由美就绕道走廊,进去厨房。父亲啜泣的声音,连厨房都听得到。据说哭泣可以消除压力,父亲那样的消除压力法倒还挺便宜的。可是,这样的“嗜好”,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亚由美正一个人喝着乌龙茶的时候,突然,“啊……。”耳边响起了女人的声音,吓了亚由美一跳。“啊…。是你──。”“前一阵子真是谢谢你。”低头说话的是片濑幸子。“哪里哪里。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呢?”“刚刚。因为您父亲在看电视,所以就和他一起看。”幸子说。“啊,那个──。”亚由美焦急地说:“父亲呀──是有点与众不同,但并不怪异,真的。”“怪异?”幸子一本正经地说:“他是一位真性情的人啊,我受到感动。”“啊……。”亚由美既放心又觉得可叹。“你看,连茶也没端给你,抱歉。”说着,就连忙去准备。当亚由美将茶端进起居室时,听到父亲正在发表高论。“没错!在少女卡通里面,还留有现代人已忘了的心灵滋润。”父亲极力主张着:“说这是多愁善感,只会‘赚人热泪’的话的人,是错误的。只有眼泪才是人类的真实情感。”“我觉得你说得很对。”片濑幸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啊,你很优秀!像我的老婆和女儿,就不能理解这样美的东西,真不知道该说她们笨蛋还是什么!”“爸爸。”“噢,亚由美啊,你也和这么优秀的人结婚吧!”真是乱七八糟。“哎,太优秀了……。那个好心踢的雪琳娜!为什么没有人了解呢?”父亲嘟嚷地自言自语地走出起居室。亚由美则叹气说:“请用茶。父亲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不过,很不错呀,到了那样子的年龄,还能保有赤子之心。”“是啊。”亚由美的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啊,唐璜,快来打招呼。”“呜。”褐色的花花公子不知什么时候装模作样地走了进来。“哎呀,好漂亮的狗啊。”唐璜因为幸子温柔的抚摸,而陶醉其中的样子。这是唐璜喜欢的。“──冢川小姐。真的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幸子坐正说。“哪儿的话。那之后幽灵有没有再出现叫唤你?”虽然想到对方或许会心情不好,但亚由美仍然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了。“没有。”幸子认真地摇摇头说:“不过,我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就在我的附近。”“你说的那个人,是指……。”“是丸山彻男。他虽然死了,但灵魂一定停留在人间,生气我变心了。”“可是,幸子小姐──。”“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幸子说。“是什么事呢?”“老实说──这件事我也没有跟公平说,因为他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气。”幸子有点犹豫地又继续说:“我打算和彻男见面,不知道冢川小姐是不是能和我一起在场?”“什么?你刚刚说要和‘谁’见面?”亚由美不由自主地说。“彻男。”“啊!”亚由美的好奇心虽然比别人旺盛一倍,但实在对和“幽灵”见面不感兴趣。“啊,请不要担心,可以好好地回到这里的。”幸子说。不能回来的话就糟了。“那是──是由某人的介绍。是叫做灵媒吧?可以变成死去的人来说话。”说到这个,亚由美终放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那一回事,别人嘛!“那么,也就是用类似所谓的降神术罗!”“是的,公平若知道的话,我想他一定会生气的。所以想偷偷地去。”“我知道了。”若是那样简单的事,亚由美就可以放心地接受了。“──请坐。”微暗的房间里,就和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一样,有各种星星形状的图画、鸟类的标本、缓慢摇摆的钟摆,而且──对了,还有这个!放在桌子正中央的水晶球。“──不是来占卜的吧!”胖女人披上拖着长长下咽、有如法衣的衣服之后,说道。“我想和死去的人说话。”幸子说。“对了对了。你说过了,是和你一起自杀的人。对吧?年轻人啦!要是到了我现在这把年纪,就会了解不必为了男人作生命的赌注了。”女人很现实地说着。“不过,你似乎有呼唤灵魂的力量。”“我吗?”“是的。不会错的。我毕竟是作介招,可以感觉得到。但是好若没有认真祈祷唤灵的话,灵就不会来到我的心中。”“是。”“这一位是──。”说着,有点疑虑地看亚由美。“啊,是我的朋友,我请她一起来的。是不是不可以呢?”“没有关系,这个人毫无灵力。”亚由美心想:要你多管闲事。“那么,就请坐这边。”女人说着,就让幸子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幸子对面的椅子上。“──来吧,专心地想那个人,不可以想其他的事。”“是。”“闭上眼睛。感觉回到七年前……。想着你正和那个人在一起……。”做法相当的不同。在四周挂着厚窗廉、狭窄的房间里,亚由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注视情况。电影或电视上也常看到这样的降神会,灵媒进入催眠状态后,就会进入戏剧的高xdx潮。可是这个气氛……。好像是在问六合彩的明牌。然而──女灵媒开始摇动身体,气氛有点像是“那个了”。胖女人的嘴里传出哼哼唱唱的低吟声。幸子一动也不动的闭着眼睛,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打从心底相信女人。女人突然震动身体,而且──突然有年轻男子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冒出来。“你……。是你妈?是幸子啊!”“──你是?彻男?”幸于说着,张开眼睛。“是你啊。”“啊……。好想见你。”男子的声音说。“彻男……。”“你找我啊。”“无论怎样也──想和你谈谈。”“幸子……。你已忘记我了吗?”“彻男!我没有忘记你啊。”“可是,你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对吧?”幸子痛苦地低下头去。“那是……。不过,彻男,那个人是爱我的。”“真悲哀啊!人心就是如此的吗?”男子的声音自嘲地说。“七年了……。过了七年,哎!我在这无情的世界,一直等你来,而你却要抛弃我。”“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为什么不是?若没有忘记我的话,就不会把心交给别的男人了。如果你没有变心的话,就不会再去爱别的男人。还是,你想要和一个你不爱的男人结婚呢?”“彻男……。”幸子痛苦地吐了一口气。“好吧,你独自享受幸福吧!我不会忘记你的。你要是背叛了我,我就永远和死亡断绝不了关系,永远的在这里流浪了。你知道那是多么痛苦的事吗?”男子的声音说。幸子开始啜泣着。“──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死。那时候,你获救是一个偶然,那是没辩法的事。但是,好己经‘自由’了,对吧?现在开始也不迟,到我这里来吧!”“彻男──。”“真噜苏!”亚由美突然喊了一声,站起来说:“你死了最好!不觉得自己太任性了吗?如果你是真的爱幸子,就不应该说那么任性的话!滚回去吧!”女灵媒呆呆地盯着亚由美看。“走,我们回去。”亚由美说完,就拉着幸子的手,从那房间跑了出去。“对不起。”两人走在夜晚的路上,亚由美说。“──不过,那样胡乱说的话,也真令人生气。”“没关系。因为我也‘很生气’。”幸子摇摇头说。看到亚由美吓了一跳的样子,幸子笑了一下。亚由美则松了一口气。因为那个笑容是很健康、正常的笑容。“──让你操心了,真抱歉。不用说,我还没忘记那个人,不过,七年前……。我和那个人都还是个孩子。”幸子说。晚风咻地吹过。“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和那个人都没有彻底成为大人。所以,才会有那样的举动。”幸子继续说:“不过,刚刚彻男说的话……,如果那真的是他说的,我也可以了解,因为他一直是死时的那个年纪,所以会那么说也是当然的。”“任性的孩子……。对,也许是。”亚由美点点头,又说:“今后有什么打算?”“我还是要和公平结婚。”幸子斩钉截铁地说。“假使彻男恨我而跑出来闹的话,我会给他一拳。”亚由美笑了。对这个幸子是越来越喜欢了。4亚由美被梆架了“要回去了啊?”女人起身说。“哎呀,你醒了啊?”片濑隆治一边打领带一边说道。“我帮你,你打不好。”女人一下床,就在赤裸的身子上,裹上睡袍,走向片濑,又说:“马上会被老婆发现的。”“算了吧,反正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我老婆就是那样的一个女人。”片濑说着,任由女人打着领带。“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样就可以了。”女人稍微向后退,看着片濑说:“这样就一样了。”“是吗。那我走了。”片濑说。“等一下。要不要喝点东西再走?”“不,不要了。”片濑看了一下手表,又说:“再待下去,就会太晚了。”“是啊……。”这个女人是寺田佑子。已经二十八岁的她,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一直是以片濑的“爱人”的身分,住在这栋公寓里的一间房子。,片濑是社长,寺日佑子进他的公司才一年左右,就变成现在这种生活。乍见之下她比实际年龄小,感觉上像只有二十四、五岁,与其说她是美人,不如说她有着一张圆的,“可爱”偶像明星般的脸。这正是片濑隆治喜欢的典型。“喂、佑子。”片濑往玄关走去时说。“什么事?”“你……。相信幽灵吗?”佑子顿峙呆住,然后才问:“什么嘛,突然问人家这个。”“啊,没什度。”片濑摇着头,又说:“下次再来。”“什么时候可以来呢?”“这个嘛,下礼拜比较忙,下下礼拜再想办法……。”“说定了。”“嗯。”佑子徙后面把头靠在片濑的肩上。“哎……。”“总是让你回家过夜。下一次──一次就好,带我去旅行。”“知道了。”片濑说着,把自己的大手放在佑子的手上。“就在最近吧。”片濑到了走廊,正要走出去。佑子突然打开门,露出脸说:“喂。可以换一台电视吗?影像不清晰。”“啊,没关系,什么时候买都可以,帐单就叫店家送到公司来。”片濑放心地默默头说。“我知道了。”“再见。”走廊角落的黑暗处,有一个人影正看着片濑走向电梯。当然,佑子也没有注意到这人影。──佑子一进门,上了锁,就打了个哈欠。已是晚上,时针指向十点多。片濑这时候回去,到家也要十一点多吧!因此,他的妻子不知会不会感觉到什么。佑子在帮片濑打领带时,尽可能地弄到接近原来的样子,这是考虑到片濑他老婆的心情。即使心想丈夫外遇了,做妻子的也一定希望那只是自己多疑。领带打得完全不一样,和觉得看起来没什么改变,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所以佑子才会帮片濑打领带,好让他老婆相信他。另一方面,佑子对片濑也相常用心。想去旅行是很久以前就说过的事……。片濑也有这个意思。说可以换新电视,对片濑而言,应该是件轻松愉快的事。只要是用钱就可以解决的。本来的话,也是可以更任性地要求别的,但是,佑子并不只为了钱,多少“有一点儿”是真的喜欢片濑。──,有一点儿……。是一点儿。佑子笑了一下。这时候──玄关传来敲门声。难道听错了?可是,也许是……。“谁啊?”佑子问。“是我。”佑子一听到这个声音,胸口马上就热了起来。连开门都显得迫不及待。“──你来了。”“啊。”“我好高兴。”佑子急忙地请男人进去。“喂,可以待久一点吗?”“嗯。只要那家伙不回来的话。”“你是说片濑?他刚刚已经回家了,不会回来了。”“那……。可以吧。”“嗯。”佑子的声音有点嘶哑地说。两个人一起上床。夜还很漫长。对佑子和“那个男人”来说都是。“什么嘛,到底……。”亚由美一边把手伸向电话,一边揉着眼睛。半夜一点。亚由美并不是已躺在床上,而是看电视的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正是因为电话才醒来的。“喂,喂。”过了一会儿。“──喂?”要是恶作剧的话,就马上挂断。“那个……。是冢川亚由美小姐吗?”是个男子的声音。“是的,你是?”“我是……。丸山彻男。”丸山?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丸山?”亚由美突然醒了过来。“喂?你真的是──。”“我想和你见一下面。”语气有点沈稳。听起来声音在相当近的地方。“请问──你现在在哪里?”“你家附近。可以请你出来吗?”那声音说。“好。”亚由美稍微想了一下:若没联络殿永的话,似乎不太好。可是,这时间,即使联络上了,等到他来,也要花一些时间。“你人在哪里?”“在你家后面的电话亭里。对不起,这么晚了,还要你出来。”男子说。“没关系。”亚由美挂了电话,就急忙往玄关走出去。“汪!”唐璜慢吞吞地走出来。“你在家里等着,我现在要去带幽灵回来。”“汪!”听得懂吧。亚由美笑了一下,就出门了。“后面的电话亭。”亚由美自言自语的,穿着凉鞋便急急忙忙地走去。但是夜路上亮着灯光的电话亭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哪里去了呢?亚由美看看四周。没有人的样子。“你在哪里?”亚由美虽然出声招呼对方,却没有得到回答。就在这时候──听到车声。回头一看,灯光反射到眼睛。.是经过的车子吗?还是有关系的车子?车子在距离亚由美数公尺的地方停了下来,灯光渐渐熄灭。亚由美向车子的方向走去。想看黑暗的窗内究竟是什么,但是──。车门突然开了,豆由美连逃走的时间也没有,脸就被人用布覆盖住,同时从后面伸来粗壮的手臂,缠住亚由美的身体。“谁──。”声音中断了。压在嘴巴上的布浸有药水。全身感觉麻麻的。什么,这是?为什度……。头晕晕的,身体好像浮在半空中,然后被丢到一个柔软的地方。那是在车子里面。亚由美模糊地感觉到车子普噜噜地抖着发动──。可是,一点也不知道车子行驶的目的地。亚由美被拖进黑暗里。“你是尾崎先生吗?”聪子说。“是的。有什么事吗?”尾崎离开车子的旁边,走了过来。一边说着一边用毛巾擦拭手上的油。“汪!”的一声,尾崎好像很高兴地说:“什么,这不是唐璜吗?”“你认识冢川亚由美吧?”聪子说。“她最近来过这里。”尾崎点点头,又说:“你是?”“神田聪子,亚由美的朋友。”“这样啊。有什么事?”“你知道亚由美在哪里吗?”尾崎有些困惑地说:“等一下,你问我她人在哪里?这话的意思是……。”“重前天开始,亚由美就下落不明了。”聪子说。“那可就令人担心了。可是──她会不会是去了什么地方呢?比如旅行。”“亚由美很喜欢介入各种案件,我曾经告诉她,那很危险,不要再这样子。”“我懂了,那么,是被某件事给牵连到罗?”尾崎说。“我觉得那最有可能。三更半夜的,穿了凉鞋就出门,什么也没带。”“那就奇怪了。”“我很担心。因为她之前说过要来这里。”“是的。我们聊了一些话。说的是七年前应该死了的男子,会不会还活着之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其他没有再说些什么吗?”“我想一想……。她鼓励我再一次追求幸子小姐。”“她就是那么样的一个人。不过,像这次这样,突然消失……。如果是她自己想要去哪里的话,一定会跟我联络才是。”聪子说。“意思是说……。亚由美被绑架了吗?”尾崎表情紧张地说。“可能。”聪子点点头说。“等我一下。”尾崎说完就快步跑到里面。约五分钟后换了一件运动外套出来。“我已经跟店里说要先走一步了,我们去找冢川小姐的下落吧。”聪子有点吃惊地说:“可是──可以吗?”“当然啦。我满喜欢她的。好,有什磨线索吗?”尾崎说。聪子心中一阵感动,低下头说:“谢谢!”“不管怎样,如果有什么事发生的话,都是和幸子小姐有关,还有应该已死了的丸山彻男──。”“她和殿永刑警两人,去过丸山待过的医院。”“我也想去呢。我有车,要不要一起去?喂,唐璜。”尾崎催促地说。“汪!”“好好记住主人的味道哦!”“汪!”唐璜用力地吠了一声。胸口好……闷啊。尽管如此,亚由美还是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恢愎中。到底怎么一回事?──难道我入院了?会想到“入院”,大概是因为闻到药水味的关系吧?终于能张开眼睛了,但是先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世界。看到天花板,满是污垢,有点肮脏的天花板。亚由美想要起身,却因头痛得厉害而皱起眉头。即使那样,她还是没法坐起来,再把眼睛闭上一会儿之后,头痛才渐渐好了。“啊……。好严重啊。”亚由美喃喃地说。对,──听到丸山彻男这个名字之后,就出去了,然后车子……。然后呢?实在想不出来。亚由美勉勉强强地看了看“房间”四周。很扫兴地,房间非常狭窄。门上有个小小的窗户,而在另一面的窗子,则装有铁窗,玻璃窗也很肮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然后,亚由美知道自己只穿着一件白布袍──从颈上套下去的睡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喀嚓咋一声,门慢慢地打开了。“啊!你醒了吗?”一个体格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亚由美说。“医院啊。”“医院……。我为什么会来这里?”“那是有原因的。来,趴下来睡。”“啊?”“会有一点点痛,要注射屁股。”男人的手上有支针筒。“不是在开玩笑吧。”亚由美说。“哎呀,给我老实点。”男人说着就走近亚由美。“不要过来!”亚由美迅速地从男人旁边跑开,并往走廊飞奔出去。快逃!亚由美拼命地跑着。5被囚困的美女亚由美在走廊上努力地跑的时候,发觉到这个地方正是她和殿永曾经来访,“丸山彻男”所住过的医院。被骗了!医院出乎意料的大。无论是往左或往右,走廊好像迷宫一般的没有尽头。而在后面追亚由美的男人,由于块头大,身体重,而脚程快不起来,在中途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始落后了。亚由美感觉到已经甩掉那男人了,就在身旁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偷偷地打开那扇门。是诊疗室吗?──有病床和椅子。可是,病床上有绑手绑脚的皮带,无论如何都是令人不舒服的东西。这里好像没有人的样子。亚由美是因为全心在逃,才跑得到这里,此刻药效发作,又头晕起来,走起路摇摇晃晃的。就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吧。身体这个样子,也走不出去。亚由美自艾自怜地低头看着身上的白布睡衣。睡衣下几乎是赤裸的,一想到自己暴露在那些男人的目光之下,再度升起一把怒火,而那把怒火也就成了“精神的力量”。亚由美稍微看了一下橱柜内,发现里面有医生穿的白衣服,就拿来穿在身上。而橱柜的大小刚好可容纳一个人,放是就决定先躲起来,再看看情形。在橱柜里头,曲着膝坐下,再把橱柜关起来。由于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所以里面并非全暗。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应该是这酱院的人把亚由美绑架到这儿来的没错。但是,为什么呢?大概是亚由美曾和殿永来到这里,所以调查了亚由美。但院方现在做了这种举动,反而是自己露出可疑的马脚。亚由美虽然也觉得这里的院长不太靠得住,但也只是那样觉得而已,应该不会绑架人的啊!听到脚步声,亚由美紧张了。“──哎呀,吉泽先生。”说话的人好像刚才是追亚由美的男子。“什么,怎么了?怎么喘得那么属害?”“有没有看到──病患?是个女的。”“女的?不知道唷,逃走了吗?”“她是不可能逃出这医院外面的,不久就会出来的啦。”男子虚振声势地又说:“要是发现了的话,请通知我。”“知道了。不过,我可不想被咬一口。所以,到时候一定会叫你自己去抓。”喀一声,这个房间的门开了。亚由美在橱柜里头,不由得把气憋住。吹口哨的声音。是叫做吉泽的医生吧。从声音来看,应该是三十几岁的男人。嘶的一声,听到纸张撕开的声音。亚由美的眼睛高度,刚好可以从细缝里偷愉地看……。没被看到,太好了!身穿白衣的男子面向桌子,大概是要午餐吧?拿出三明治,正要开始吃。从纸杯里传来的咖啡香味,连亚由美都闻得到。亚由美闻到味道以后,才发觉到自己是空着肚子的。因为药效才睡着的,所以过了多少时间,也没办法知道,但肚子里的时钟觉得有一年没有吃了。亚由美可以看到那位医生的背,而听声音就可以知道他开始吃三明治了。“口水”流了出来,亚由美狠狠地骂了自己。振作一点!武士即使饿着肚子,也要咬着牙签,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可是我不是武士呀。另一个自己抗议了。咕喀,出乎意外的,肚子叫了一声,实在没有办法。亚由美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有没有被听到,然而看那医生的样子,一点也没变。好像是没有听到的样子。正当松一口气的时候──医生好像想起了什魔事的檬子,按了按桌上的对讲机。“──我是吉泽。”“哎呀,医生呀,怎么了?”亚由美心想:是护士吧?“我想请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哎呀,真难得,我很愿意。在哪里吃呢?”“我过去你那边。哎,我刚刚一个人吃着三明治,实在无趣。”“我这边的餐厅还算好哟!”“说的也是啊。那我现在就过去。先帮我点餐。”“好的。吉泽医生的食量很大吧?”“不,普通的就可以了。不够的话就‘吃你’。”“哎呀!”护士说着嘻嘻地笑。叫做吉泽的医生站起来,就边吹着口哨,离开房间。叭嗒叭嗒的拖鞋声远离后,亚由美才松了一口气。于是……,亚由美的目光不知不觉地被那己打开、放在桌上的三明治给吸引了。不可思议啊!这是什磨力量呀?为什么我会从橱柜出来呢?为什么会将手伸向三明治呢?哎,一点也不奇怪,总之是亚由美向空着的肚子投降了。“真不可思议。为什么三明治会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呢?”亚由美喃喃自语着。就是被吃掉了。不过,总之这样还能应付一下。亚由美松了一口气。似乎还会有人进来的样子,但那是从这里逃走以后的事。这么说来──。“好像已经用完餐了啊。”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吓得亚由美跳了起来。叫做吉泽的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看着亚由美。“啊──对不起。我是冢川亚由美。”乍见之下,吉泽医生似乎是个温厚的人。“真有礼貌。我是吉泽。”吉泽打过招呼后,又说:“那么,回到你的房间吧?”“等一下。”亚由美赶忙地说:“我什么病也没有,是被绑架到这理来的,真的。”“绑架?”吉泽吓了一跳,又说:“你啊,是不是以为这里是强盗集团的大本营?”“是真的。请听我说。因为我在调查一个从这里逃出去的病患,叫做丸山彻男的人。”“丸山彻男?”“是的,因为我和认识的警察一起调查这件事。如果你怀疑的话,只要联络殿永刑警,就会了解了。”“嗯……你们是在调查什么事呢?”吉泽好像想听亚由美说的样子。“七年前丸山彻男和女朋友一起自杀。那时候获救的女朋友现在要和别人结婚了,所以本来应该死了的丸山彻男就──。”“有脚步声。”吉泽回头说:“有人来了,你再进去那个橱柜一次。’“好。”“不要乱动,也不要出声哦!”“好。”亚由美又得在橱柜里受拘束了。可是亚由美抱着一个希望:只要能勉强从这医院逃出去的话,这么一点苦也就不算什么了。门打开了。“吉泽先生。”说话的是刚刚追着亚由美不放的男子。“啊,我知道了,可以帮我告诉院长说我马上过去吗?”“好的,请快一点去。”“啊,那是当然的啦。”砰的一声关门声。过了一会儿之后,“已经不要紧了,出来吧!”吉泽说道。“对不起。”亚由美打开橱柜的门,又说:“这里面好多灰尘哦!”“不好意思啦。”吉泽这一说完──。突然有人从后面紧紧地抓住亚由美。不一会儿工夫,亚由美就被按在桌子上了。“可恶!”是那个男的!亚由美拼命地扭动身体,大喊:“你骗我!我不会原谅你的!给我记住!”立瞪着吉泽。“好恐怖啊!哎呀,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这可是为了你好。”“什么──。好痛!”亚由美觉得臀部被刺了一针,身体渐渐失去力量。“要撑住……一定要活着……不行……”亚由美喘了好几口气,自言自语般说着,最后叫了一声“唐璜……”,然后咚的一声,头就靠在桌子上了。“──真不容易呀!”看护人轻轻地把亚由美的身体抬起来,说:“给您添麻烦了,多亏您的帮忙。下次绝不会再让她逃走了。”“是啊。”吉泽说着,就对那正想走出去的男子说:“──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一位叫做丸山……彻男的病人?”“啊?丸山吗?不,没有这个人。”“是啊,我也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他怎么啦?”“啊,没什么。”吉泽摇摇头,又说:“那么,把她带走吧。噢,我也要吃午饭了。”吉泽医生说完就赶着去了餐厅。“──哎呀,吉泽医生。”老资格的护士工藤爱子往走廊走了过来,说:“你来晚了,我正去找你,还以为你迷路了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吉泽笑了笑,又说:“有一点麻烦事。饭菜已经凉了吗?”“你放心,还没点呢。”吉泽拍了拍工藤爱子的肩肪。吉泽三十五岁,工藤爱子三十岁。两人年龄相当,而且都是单身,但这两个人一点都“不来电”。也正因为这样,两人才得以轻松地交往。正要进去餐厅时,吉泽问道:“工藤小姐,你知道丸山彻男这个人吗?”“丸山彻男?”工藤爱子想了一下,说:“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我确定不是这里的病人。”“这样啊。”吉泽和工藤爱子拿了自助餐的餐盘。“──啊,对了。我刚刚去沼田院长那里,正好院长有客人来。”工藤爱子说。“客人?”“好像是那些人说了‘丸山彻男’这个名字。”“嗯。”“不过不是听得很清楚。”工藤爱子一边说着,一边把生菜放进沙拉碗里头,说着“要多吃生菜。”“也多吃农菜。”“又来了。”“是什么样的客人呢?”“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两个人都很年轻。还有一只狗。”“狗?”“是腊肠狗吧?身体长长的。吉泽医生若看了那么样的一只狗,一定也会有自信的。”“喂喂。”“对了。很有意思哟,那只狗。名字叫做‘唐璜’。”工藤爱子笑着说。“唐璜?”吉泽想了一想,耸耸肩说:“很特别的名字。”然后又沈思了一下,说:“主菜是要汉堡,还是菜肉蛋卷?”“──好奇怪哦。”神田聪子走出医院以后,停下卿步,回头看了看医院大门和那高高的围墙。“觉得好像有什么隐情。”说话的是尾崎龙男。“如果冢川小姐真的是被抓到这里来的话……”“一定要设法救她!”聪子好像往常的亚由美一样,斗志十分旺盛。“也许亚由美会被卖到某个国王的后宫。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大美人,应该不至于吧!但是,日本人的口味和外国人的口味不一样……”亚由美若是听到聪子说的话,一定会发大火的。“汪!”唐璜坚持自己的存在。“对了,你就去救亚由美。要不要借你一把手枪?”“狗怎么拿着手枪呢?好,今天晚上晚一点再到这里来,然后想办法溜进去。”尾崎说。“好呀!”聪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可是,要是连我也被抓去了的话,怎么办?”然后担心地喃喃说着……6大厅之血“请往这里走。”饭店的宴会工作人员以向导般的笑容说:“从大小来看的话,这里虽只是第二大的,但却是最好的房间。”的确,高高的天花板,给人家的印象是比实际的大小还要大。“好极了。光线明亮,是很好的房间。”片濑幸子点点头说。“嗯。”三上公平似乎没有像幸子那么感动。“这里是司仪站的位置。”说着,男工作人员走了过去。“──怎么了?”幸子悄悄地问:“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没有啊。”三上故作笑脸说:“只是想早点和你成婚。”“你在说什么啊?”幸子说着笑了。“可是,你的父亲啊──。”“我爸爸?怎么了?”幸子问道。“怎么样呢?”男工作人员走回来问道。“嗯,很好。喂,公平。”幸子说。“嗯,不是很好吗?”三上说着点点头。“那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请随时与我们联络。”男工作人员说完,就打开手上记事簿的封面,说:“人数等等,请确定之后再联络。”“嗯,就那么做。”幸子亲切地说。“还有……是片濑.小姐和‘丸山先生’吧?”男工作人员说。“──你说什么?”三上低声地说:“刚刚说什么?”“啊?”──“嗯──不对。是三上公平和片濑幸子。应该是这样。”幸子急忙地说。“这个嘛──。”男工作人员也赶忙地翻资料,说:“这里记下来的……。一开始,是接受‘三上先生’的订位,之后更改为‘丸山先生’……。”“是哪一个家伙?”三上抓住男工作人员的前襟,说:“你要是戏弄我的话──。”“住手!公平!你对他生气也无济于事啊!”幸子抓着三上的手说。“嗯……。可是──。”“走吧。请把名字更正过来。”“哦……。”男工作人员哑然地目送二人离去。“──到底是谁?混蛋!”三上走在大厅里,挥舞着拳头说。“会打到其他的客人哟!冷静一点。”幸子安慰三上说。“你觉得无所谓吗?”“因为……。如果每一次都受影响的话,只不过是让恶作剧的人高兴罢了,不要理他才是上策。”“嗯,稍微休息一下吧。”三上喘了一口气说。“好啊。”幸子说完就和三上走进交谊厅。“──但是,我还是担心啊!”三上摇摇头,又说:“被人恶作剧了,还一点辩法也没有吗?”“嗯……。可是,也没有办法调查是谁做的呀!”幸子这么说了以后,忽然目光停留在一位大厅的客人身上。幸子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大厅。“哎呀……。”“怎么了?”“没,没什度。”幸子说。刚好服务生走来,俩人便点了饮料。饭店的大厅里,都是一些相约见面及只是休息的人。“可是……。你真的认为丸山还活着?”三上说。“不要再谈他了。即使他还活着,我仍然选择你。这件事已跟他无关了。”幸子说。“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三上放心地又说,“老实说,我觉得尾崎那家伙满可疑的。”“尾崎先生?怎么会?他是个好人呢,而且表里一致。不会做那种事的。”“是吗?……。哎,算了,我们自己谨慎就对了。”“是啊。”三上握着幸子的手,说:“我只是──担心。万一恶作剧的家伙,在结婚典礼当天做出伤害你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怎么会!”“哎,社会上有各种人啊!”三上一脸认真地又说:“最好先想出对策,真的。”“我知道啊。可是,不管怎样也不能叫警察来呀。”“嗯,那──。”有人来到桌子旁边。“──你是片濑幸子小姐,对吧?我是以前在你父亲的公司上班、受到照顾的寺田佑子。”那女人说。“啊!我记起来了,到过我家好几次。”“嗯,送文件过去。那段日子真令人怀念。”“真的……。啊,这个人是我的未婚夫,三上。”“你好,我是寺田。快结婚了吧?恭喜啊。”“谢谢。”“你父亲还好吧?”“怎么说呢?老是蹦着脸。”“代我向他问好。”寺田佑子走出大厅,往化妆室的方向走去。“她很可爱吧?爸爸很喜欢她,她也常常到家里来呢。”幸子才刚说完,三上的呼叫器就“哔!哔!”地响了起来。“哎呀。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说完,就急忙站起来走了。幸子一个人喝着服务生送来的柠檬汁,然后……觉得心理不太舒服。并不是因为三上和丸山的问题。那事情她已在心中解决了。当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但是,现在心里不舒服的主要原因是刚才的寺田佑子。幸子觉得父亲和寺田佑子之间,不只是上司和属下这种关系而已。实际上,幸子对于那种男女之间微妙的变化,是很敏感的。寺田佑子辞掉父亲公司的工作时,老实说,幸子松了一口气,而妈妈一直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到的样子。或许,她是装作不知道?寺田佑子出现在这里。而──在这之前没多久,幸子看到穿过大厅走去的客人,正是父亲。是偶然吗?还是,父亲和寺田佑子的在这里见面。这样的话……。“对不起,对不起。”三上回到座位来了。“有事吗?”“在电话里讲完了。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就在这时候,悲惨的尖叫声传到大厅。“怎么了?”幸子稍微起身问。“哎,──是怎么了?”这时,有一位中年女人好像滚过来一般地跑进大厅,大声地叫道:“有人──有人死了!被杀死了!”饭店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好恐怖啊,发生了什么事呢?”幸子说。“唉呀。哎,该走了吧!和我们没有关系啊!”“可是……。我很担心。”幸子往大厅走出。人群集中的地方,好像是在女化妆室。“请后退!不要进来。”饭店的警卫在化妆室的人口,阻止看热闹的人群。“警察马上就来了,请不要移动现场的情形。”不管怎样把人群推回去,客人们还是围成了人墙,伸长脖子、踏着脚尖,想要一窥究竟。正是所谓看熟闹的心理吧!幸子并没有特别用力挤入人群,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被后面的人往前推,察觉到的时候,已差点和张开两手的警卫鼻碰鼻了。“不可以进去。”“嗯,我知道。”虽然想要后退,后面却是挤得满满的,根本动弹不得。不过──幸子隔着警卫的肩膀,倒是可以看到化妆室里面的情形。有个女人倒在那里。身体靠在洗面台,脑袋瓜无力地垂掉下来。鲜血在瓷砖地板上扩散着。“那个人……。”幸子低声念道。“您认识吗?”警卫这一问,幸子不由得说:“啊──不,只是觉得好像是刚才看到过的人……。”突然,幸子的手被紧紧地握住。“走吧!”是三上。“嗯,可是……。”三上拨开人群,硬是把幸子从混乱的人群中带了出去。“不要和那种意外事件扯上关系。”三上不高兴似地说。“我知道呀,可是──。”“怎么?”“死掉的是刚刚见过的寺田佑子啊!”三上停下脚步说:“你确定?”“没有错,而且我还记得她的衣服。知道她的身分,而没有跟警方说。好吗?”幸子说。“没关系的,她身上一定带着一些可以知道身分的东西啦,那是警察的工作啊。”“说的也是。”“走吧,如果新闻说不知道她的身分的话,再出面说就可以了。”“对啊……。”幸子一边犹豫着,一边仍然被三上牵着,离开饭店大厅。当两人正搭上针程车要离开饭店的时候,刚好警车和救护车相继来到饭店的正门口,聚集的人群是越来越多了……。“我回来了。”幸子进了门,就说:“──爸爸呢?”“现在正在洗澡呢。”母亲知子走出来说。“你今天较早回来。”“难道希望女儿晚上四处游荡吗?”“才不是呢?吃了没?”知子笑着说。“饱饱的。吃过饭才回来的。妈,你知道寺田佑子这个人吗?”幸子说。因为知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使得幸子吃了一惊。母亲──还是知道父亲和寺田佑子的事“寺田佑子怎么了?。”知子说。“妈……你知道了?她和爸爸的事。”“当然啦。不过你爸爸还以为我好像不知道呢!”知子说。“一直都知道吗?”“已经……两年了吧?”真是令人意外的话。一直悠闲似的母亲,竟然知道爸爸的外遇?“对了。她死了。”“死了?”知子说完,又说:“──你爸爸洗澡出来的话,你就去洗澡。”然后就走进厨房了。幸子第一次听到母亲那么冷淡的说话方式。一个女人长期以来忍受丈夫的背叛所产生的怨恨,在一刹那觉醒到的缘故吧!“──回来了啊。”爸爸身披睡袍,来到起居室。“结婚会场怎么样啊?”父亲第一次问这种事。“很顺利,是个很好的场所。但是,那家饭店今天发生杀人案。”幸子说。“哦,很危险吧!”说着,就舒服地坐在沙发上。“是以前在你公司的寺田小姐。寺田佑子小姐被杀了呢!”父亲手中正要打开的报纸,突然从手中掉了下去。“──你说谁?”“寺田佑子。”片濑铁青着脸,一直看着地板。“──是吗?真可怜啊!”过了半晌,片濑才低声说着,又说:“早一点去洗澡!”“嗯。”幸子往二楼走去。要不要原谅父亲和寺田佑子的事情,是一回事。然而父亲及母亲的反应,都打击了幸子。父亲是“真的”吃了一惊的样子。幸子害怕着。想到父亲也在那大厅。她犹豫着是否要去问父亲,她在饭店大厅看到的人,是父亲没错吗?也许是父亲杀了寺田佑子……。这一想,更觉得恐怖了。她已经不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还有,自称丸山、一再恶作剧的,到底是谁呢?如果,丸山彻男真的还活着的话……。幸子猛摇头,开始将衣服脱下。7跟踪亚由美做了一个梦。梦到唐璜追着年轻的女孩子跑来跑去,不管亚由美怎么说:“不要追了!”唐璜都不理会。不久,唐璜跳向一位女孩子,并把她推倒了。然后──。突然,那位女孩子站在亚由美的面前。是聪子。“聪子,对不起,唐璜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喂,亚由美,我要结婚了。”聪子脸颊泛红地说。“结婚?──和谁呀──。”“当然是唐璜啦。”一看,聪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穿上了新娘礼服,而唐璜站在她的身旁,脖子上打着蝴蝶结,一脸正经八百的。“聪子……,你说结婚……。唐璜是一只狗唷!”“哎呀,有什么关系,只要相爱就好了。对不对呀?唐璜。”“呜……。”唐璜发出撒娇的声音,向聪子靠了过去。亚由美则失望地闭上眼睛。“──喂。喂。”干嘛呀,真罗苏,我可是要生气了!“要不要紧?知道我吗?”咦?亚由美张开眼睛。感觉很奇妙。好像处在半睡半醒之间,身体轻飘飘的感觉。看到一张男人的脸了。“──是你!’亚由美瞪着那吉泽医生说:“你可真会骗我!”“嘘!不要那么大声。你说话这么有精神,可见不要紧了。”吉泽急急忙忙地说。“什么不要紧?要紧得很。”的确,亚由美不谨谨是被再度关入病房,身上还被迫穿上限制行动的“囚服”。手脚也都动弹不得,一副实在悲惨的模样。而且,由于那看护的人──叫做大下──对她打了一针,所以亚由美才会呈半睡眠状态。“现在帮你把这脱掉。”吉泽把那“囚服”脱了下来。“──唉,这样就可以了。”亚由美喘了一口气。自由真好!“来打一针吧!”吉泽说着就从白衣服的口袋里,拿出金属盒子。“什么?你这不是很奇怪吗?”“我要是想害你的话,就不会帮你把那囚服脱掉了,对吧?”“真是奇怪……。哎!算了。”反正不管怎样做都无法反抗。手臂稍微痛了一下,稍稍皱了一下眉。“真笨!”“──忍耐一点,这样应该可以消除药效了。”吉泽说。“这是你的衣服吧?”说着就把一包东西拿出来摊开。“对!太好了。”没错,头脑渐渐清醒过来了。“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呢?”亚由美说。“你所说的丸山彻男、唐璜。好歹这些都不是胡说八道。”“当然啦!我是不说谎的。不管怎样,有人说我是基督那稣转世呢。”吉泽笑了出来。“唉,你真是有趣。”“我要穿衣服了,请你出去。”“好,好。”吉泽一出去,亚由美连忙把自己的衣服穿上。没有鞋子,不得已只好穿这里的拖鞋。一来到走廊,吉泽就催着说:“走这边。这个时间只有值班的人会在入口附近,所以不用那么担心。”“你知道丸山彻男的事情吗?”“不,我完全不知道。只是,有一个病人是院长沼田先生个人所治疗的,没有任何人参与。我以前就觉得奇怪,搞不好那个人就是丸山彻男。”吉泽说。“那个病人在哪里呢?”“院长的家里。”“自己家里?”“对,还特地派人照顾呢。所以我想他是相当不一样的病人吧。”吉泽停下脚步,两人来到窗口。外头暗暗的,已是夜晚了。“那是院长的车。”吉泽说。亚由美从窗户看过去,一辆大型宾士车,亮着车灯,正要从医院门口出去。“院长好像正要回去的样子。你打算怎样?我是可以送你回家。”“去院长的家里看看吧!”亚由美毫不犹豫地说。“我想知道那病人的真面目。”“你的精神可真好啊!”吉泽愉快似地说。“也许是刚刚注射那一针的关系。好!走吧!”亚由美说。于是,亚由美鼓足干劲地走在前面,但──。走到走廊的转角处时。“哇!”差点撞到人。“──是你!”站在亚由美眼前的大下,瞪着眼睛说:“你是怎么出来的?”“这样出来的!”亚由美突然朝对方的小腿用力一踢。“好痛……好痛啊……。”大下抱着一只脚呻吟着。于是亚由美握紧拳头──砰的给了他强而有力的一拳。大下一下子就倒下来了。“──你真厉属害。”吉泽吓得说不出话来。老实说,亚由美自己也吃了一惊。还是刚刚打了那一针的关系吧?“你看!坐在那车子里面的,不就是院长吗?”聪子说。宾士车出了医院以后,行驶在夜晚的路上。聪子和尾崎还有唐璜“三人”,坐在尾崎的小车子里面,窥探医院的情形。“的确是。怎么样呢?要跟踪吗?”“是啊。”聪子点点头说。尾崎不开车灯地跟在宾士车后面。车子开得满稳的。虽然来到这里,想确定亚由美是否平安无事,但医院的围墙太高,想要溜进去的话,似乎并不如在电视上或电影里所看的那般轻松。所以,不得已只好先看看情况。“是开往郊外。放心吧!我对车子是很有信心的。对女孩子可就没有了。”尾崎说。“汪!”“他说:没错。”聪子说。尾崎的车子确实紧跟在宾士车后面,并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个殿永先生,真的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聪子嘟着嘴说。亚由美失踪的消息,聪子一直想办法要通知殿永,却找不到人。终放在今天傍晚,殿永主动联络聪子。殿永听了聪子所说的话,也并不着急,只说:“冢川小姐的运势很强,不会有事的。”聪子听了以后,非常生气。“──尾崎先生。”“干嘛?”“为什么片濑幸子小姐不要你呢?”“被甩掉还有理由吗?那要问对方啊!”尾崎粗鲁地说了之后,又说:“唉,没办法啊!谁叫我是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穷修车工人呢!”“怎么认识的呢?”尾崎一边准确地握着方向盘一边说:“第一次见面时,她是坐在她父亲所开的车子里过来的。因为车子开到半路,引擎发生故障。看到了我工作的那修车厂,就跑了进来。”“喔,是个偶然。”“我对她一见锺情。虽然我想她是不会把我看在眼里的,但还是写了一封信给她,而她居然肯跟我见面。真令人不敢相信。不是吗?只是修了一次车子。”尾崎说。“那,有约会吗?”“嗯,当然啦,吃饭、聊天、只有如此而已。可是,我非常幸福。”“那时候曾经说过以前自杀未遂的事吗?”“有。虽然是以前的往事,可是对她而言,却是个无法治愈的伤口啊!”“是啊。那你被甩的原因是什么?”“那个嘛……。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了。你想用暴力叫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胡说!我是以绅士风度向她求婚呢!”尾崎认真地又说:“结果,被拒绝了。因此,这段感情就告结束了。”“这样啊,哎,就暂且相信你吧!”在越来越寂静的林道中,尾崎为免看漏那行驶在前面的宾士车的后车灯,而集中精神地开车。“──不过,老实说……。也许这是嫉妒吧!三上那家伙,我实在不喜欢。”“对,亚由美好像也那么觉得。”“我觉得幸子小姐最好不要和那种人结婚,当然啦,我并不是说和我结婚的话就很好。”“汪!”“你这小子,不要乱插话。”尾崎对唐璜说。“──哎呀,开进叉路了,是在树林中吧!他们要去哪里?”“我怎么知道!”不开车灯而走在林木群中,太危险了。不得已,尾崎开了车灯。“会不会被发现?”“我想在开车的像伙应该是看不到我们。光看前面就够头大了。而且我们也不会靠太近让他在后视镜就看到我们。”终于,前面的车子减缓速度。“好像到了。”把车灯关掉后,尾崎这边也放慢速度。不久,就看到森林深处三幢古老的别墅。别墅的窗口虽然点着灯,但让人觉得不知有没有人居住,荒废了似的。“真搞不懂。”聪子说。“嗯。就停在这一带吧!”尾崎停好车子,一关掉引擎,周围马上被寂静给包围住。有点令人可怕。“──怎么样?”“不用说,当然是走近一点看看。”“可是,宾士车的司机在外面。”“那么就绕到屋子后面。”“我们又不是忍者,而且会有脚步声。”“唐璜,该你出场了。”聪子这一说,“汪!”唐璜短短地回答了一声。司机从宾士车里面走了出来,做着深呼吸。山里的空气清凉,车子里面就显得沈闷多了──宾士车也不例外!──对司机而言,这是一种愉快的刺激。沼田只说了一声:“等我一下!”就走进去了。总是这样子,这句“等一下”,有时是真的等几分撞,有时会等上半天。好像是司机的宿命。拿出香烟,点了一根。因为在车子里面不能抽烟,所以就用停车等候的空档抽。这时──从树丛传来沙沙声,司机吓了一跳。“喂!是谁在那里?”虽然发出声音喊,但对方好像不太想出来的样子。“喂……。”这时……有一只个子非常矮的狗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是狗啊!”司机松了一口气说:“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这是一只腿短、叫做腊肠狗的家伙,而且看起来血统不坏,出身挺高贵的样子。“从哪里来的呢?嗯?”司机蹲下来和唐璜说话。在司机的后面,聪子和尾崎蹑着脚无声地跑了过去。唐璜打了个哈欠,就往别墅大门跑了过去。“要进去里面啊?”这样子的狗,是养的吧?司机虽然完全不知道别墅里面的情况,但是这只狗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要求“让我进去”,所以司机以为一定是这里所饲养的狗。“好,好。”司机一把门打开,唐璜就迅速而巧妙地通过门缝,向山庄里面走去……尾崎和聪子两人,趁着唐璜转移司机的注意力时,高明地绕到山庄后面。虽然绕到后面去了,但那里却没有后面的入口。“──怎么办?”“有了,看看里面的情形。有亮着灯的窗户。”“好。”两人低着头靠近身边的窗户下面之后,就偷偷地把头抬起来。──好像是起居室。比较起屋子外侧陈旧的样子,里面大致上还像能住的样子。沼田有点忐忑不安地在起居室里来回地走动。好像有什么令他担心的事情。“难道没有其他的人?”“嘘!有人进来了。”起居室的门静静地开了。沼田转头看。“是你啊!”声音从玻璃窗的裂缝传到外面。“干嘛死沈着脸?”说话的是──“三上公平。”三上躺在椅子上说。“你做了什么事?说吧。”沼田以严厉的口吻说。“你最好不要知道。”三上瞧不起沼田似的,又说:“不是约好彼此不管对方的事吗?”“那是一切顺利进行的时候。事到如今的话,情形不一样。”沼田以着急的语调说。“镇定一点!你说发生了什么事?”三上说。沼田叹了一口气说:“他死了。”沈默了一会儿。“你说什么?刚刚你说什么?”三上说。“人死了。已经结束了。”沼田摇摇头,又说:“我不应该听你的话的。”“喂,等一等!’三上话一出口,就突然把脸朝向窗户,大声喊道:“是谁!”“不妙!”尾崎说。“要逃吗?”“往这边!”两个人开始跑了,但──。聪子跌了一跤。“等我!”“快一点!”尾崎帮聪子站起来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大的枪声好像震响了肚子,眼前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大洞。“接下来是你们的肚子也会出现大洞。”三上装好霰弹枪,从窗口瞄准着。“过来这边!”在枪的威胁下,实在没办法,只好听话了。两人往起居室的窗户方向走过去。“──不顺利啊!真是不巧。”三上说。“我已照你说的话做了。”沼田说。“这我知道,但是,没有料到这两人会来到这里。”三上低头看在地板上挣扎,被绑着的尾崎和聪子,立用鞋尖戳踢他们。“干嘛!”聪子这一大叫,“这女人很强悍啊。”三上笑着说。“你这混帐家伙!”尾崎瞪着三上说。“这是金钱的世界。幸子怎么样都无所谓。问题是她那个父亲。知道吧?那父亲死了的话,就由幸子的丈夫继承一切。”“那么,用丸山彻男这个名字,故意制造那些把戏的人,就是你了?”聪子说。“不,丸山彻男‘真的’还活着。我从沼田那里知道他还活着,就想到这个计画。丸山虽然还记得以前的事,但现在用药物保住性命。只要把药物当作诱饵,什么事他都会照做。”“──那也是已经结束了。由于用药过量,导致休克死亡了。”沼田说。“真残忍……。”聪子说。“现在他死了,实在伤脑筋。”三上沈思着说:“本来想在婚礼当天,借丸山的手来杀片濑隆治的。”“那太难了。”“办得到的。”三上抬头看着山茫的天花板,又说:“只要两个人同时化成灰烬。就不会知道尸体的身分了。”“你说什么?”沼田睁大眼睛说:“连那样的事也──。”三上嘲笑地说:“已经大迟了。到底是做了,甚至杀人。”“那是……药物的关系。”“我不是指丸山。”三上的话使得沼田一时接不下话。“那你指的是谁?”沼田好不容易才声音沙哑地说。“女人。片濑的爱人寺田佑子。”三上微笑地说:“也是我的女人。不过,她迷恋我,不愿我和幸子结婚,便说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片濑。所以就叫她去饭店,趁她去化妆室的时候,让她永远无法再说。”沼田铁青着脸,差点跌倒。“你亲自动手的吗?”“当然!因为要在我和幸子结婚之前,让她消失。”三上毫不在乎地又说:“这下子懂了吧?我只好把这里烧成灰烬了。”“你……。”“别担心,这种事由我来做。”三上拿出打火机,喀嚓一声一冒出火苗,就把火点在窗帘上。很快的,窗帘冒出白烟,开始烧了起来。聪子被烟给呛到了。“不会太痛苦的。在烧死之前,就会被纤维燃烧之后释出来的纤维素的瓦斯气体闷死的。不过,我没死过,并不大了解到底会不会痛苦。”说完,三上笑了笑,又说:“喂,我要走了。”沼田一面用手帕捂住嘴巴,一面跟在三上后面跑了出去。“混蛋!”尾崎拼命地移动被绑住了的手脚,想要用嘴巴把聪子手腕上的绳结解开。“太不合理了!──好痛苦啊!”眼泪流出来了。火焰往天花板扩散,木造的房子马上就会被火舌包围了。会死在这里吗?──聪子后悔没有先吃一些更好吃的东西。“汪!”这时候,褐色的“英雄”跳进起居室里面。“唐璜!”唐璜使劲地咬着聪子手腕上的绳子。绳结渐渐松了。“──解开了!”聪子急忙把自己脚上的绳结也解开,然后就帮尾崎解开绳子。可是,火苗已经蔓延到起居室了,出口和窗户也都被火包围着。“要赶快出去!”“可是──要从哪里呢?”这时候,从窗户的方向传来──一声人的声音。一辆车子的车头撞破窗户,向屋子里开进来了。“从这里出去!”是亚由美的声音。“亚由美!”“赶快!”车子冲了进去,尾崎等人从被中断的火苗地方,爬过车子上面,往外面滚出去。“快点离开!车子要烧起来了!”亚由美抱着聪子跑出去。车子被火焰包围,不到一会儿工夫就喷出强烈大火。“──得救了!”聪子趴在地面,松了一口气。“对不起,三上没有走掉的话,就没有办法帮助你们。”亚由美说:“这位是吉泽医生,是他救了我。”“不过,真是吓人,这种事……。”吉泽医生也吓得不知怎么说。“丸山好像已经死了。一定是在那里面……。”山庄已经完全被火包住了。在亚由美等人站着观看,前方的山庄渐渐地化为一根根的柱子,最后连柱子也向灿烂的火焰中崩塌下去……。“──三上,怎么了?”幸子走出玄关,因惑地说。“这么晚了,真不好意思。”“不会啦……。”“你现在可以出来吗?”“现在?”时间已近十二点,父母都已经睡了。“一下子的话,应该没关系。”“那就一会儿。”“嗯……。”幸子出来外面。三上让幸子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过了五分钟,车子开到公园旁边,然后停了下来。“有什么事?”幸子问。“喂……,是有关那个女人在饭店被杀的事。”幸子的脸色变得有点苍白说:“寺田小姐?”“嗯,那个人是你爸爸的情妇,这件事──。”“我知道。”“是吗,那么……。”三上犹豫着。“怎样呢?”“啊……,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三上歇了一口气,又说:“那时候,我不是去打电话吗?”“嗯。”“我看到了,那个时候。你爸爸匆忙地从女化妆室出来。”幸子吃了一惊。“──不知道怎样才好。本来的话,是应该向警察说的。但是,一想到你……。”“三上,拜托,请你不要说。爸爸的情况──我很清楚。他内心一定比进监狱还要痛苦。”“幸子……。”“我知道这是勉强的请求,可是,无论如何,我求求你。”幸子的眼里闪着泪光。“我明白了。对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三上默默头说。“谢谢你!”幸子的声音颤抖着。三上……抱着幸子,雨人的唇叠在一起。幸子也顺从着,没有反抗。“──幸子,要不要现在……去饭店?”“啊?”“好吗?都已经快要结婚了,不会不自然的。”“可是……。”幸子虽然犹豫着,但终于还是脸颊泛红地说:“──好吧。”“好答应了?我好高兴啊。”三上提高嗓门,又说:“我会让你幸福的。”“嗯。”幸子点了点头。三上发动引擎,正要把车子开走的时候──突然,有东西从车子前跑过。“哇!”三上紧急煞车。“怎么了?”“好像是……狗吧?跑过车子前面,吓我一跳。差一点就撞到了。”说着,松了口气:“好了,走吧!”咚、咚、咚。有敲车窗的声音,三上的心里紧张了一下。“──什么事?”拉下车窗一问,那个胖胖的男子说:“我是警察。三上先生,你被逮捕了。”“你说什么?”“你有杀害寺田佑子的嫌疑,还有纵火、杀人未遂……。合计起来,要坐好几年的牢呢。”“你胡说──。”“你杀了寺田小姐?”“你下车!这世界实在是──没有那么顺利的事。”三上高声地笑了。“快!出来外面!”殿永催促着。“啊。挣扎也没有用吗?”三上说完,一看到幸子走出车子,就突然踩油门。车子快速向前冲去,撞上了禁止车辆通行的栅栏,然后朝向空中翻转,车窗的碎屑四处飞散。“哎!我也觉得那样的死法才帅!”殿永摇摇头说。三上的车子被火包围住。“真是可怜……。”幸子低声说道……。“──那么,三上是沼田院长的儿子?”亚由美吃惊地说。“是的。”殿永点点头:“啊,谢谢。”说着,便低头啜饮片濑知子端出来的茶。“姓氏不同。是……。”“沼田和情妇生下三上,而由沼田照顾。不过,三上也曾在沼田的医院接受治疗。”“所以,沼田才照着三上所说的话做。”聪子说。──在片濑家的起居室里,有片濑一家人和亚由美等人,还有尾崎也来了。“和丸山彻男的关系呢?”亚由美说。“幸子,我不得不向你抱歉。丸山那时还活着。”片濑隆治说。“我是那么猜的呀。”“丸山,被救上来之后,意识不清。我为了不让你知道,就拜托以前就认识的沼田,让他入院。但是因为医院有些不方便,就移到沼田的山庄。当然,也给了沼田很多钱。”“丸山──。”“有很长一段时间,丸山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到这两、三年,才开始慢慢地想起过去的事。所以三上看到他这样,才想到要利用他。”“打算把一切都归罪于丸山?”幸子说。“没错,三上计画和你成婚后,就杀掉你父亲,嫁祸给丸山。”“为此,才急忙地用诡针给你们制造一个丸山还活着的印象。可是,为什么要故意说丸山失踪了?”“因为那时候丸山也没有待在那医院里。如果不那么报警的话,就成了原本就不存在那个人了。他们绝不会想到会有人特意来探视。”“那沼田之所以会帮助三上,是──。”“当然,儿子是原因之一,但也是因为医院经营上的困难,被金钱的魅力所吸引。”殿永说。“可是,我可吃了苦头。为什么要把我那样──。”亚由美说。“是沼田。”“沼田所指示的?”“好像是看中你,就叫人下药,想让你听命于他。”“──这家伙!”亚由美再次地生气了。“也因为你太爱管闲事吧。”聪子说。“什么!”“哎,冷静一下。总之,两位都没事是最好不过的了。”殿永笑着说。“虽然如此,还放着我不管!不是太过分了吗?”亚由美抱怨着。“这一点,我向你道歉。哎呀,因为没有看见你之后,并不觉得你被绑架,而是以为你一定是潜入别的地方了。”殿永搔着头说。“都是因为你平常就那样的关系。”聪子开玩笑地说,而亚由美则无话可说……。尾声“──喂,尾崎。”有人叫他,尾崎龙男还是从车子底下回答:“干嘛?”“有客人。”“客人?”“嗯。”“我知道了。”嘎啦嘎啦地从车子下面,躺在修车台出来。一站起来就问:“是谁啊?”“去就明白了。”尾崎的同事嘻嘻地笑着。纳闷地走到外面──尾崎一下子目瞪口呆了。一辆大型的高级轿车停在那里,司机一打开车门,从车之里面走下来的,是身穿纯白色新娘礼服的片濑幸子。“幸子……小姐。”“尾崎先生,我来这里,是想请你接受我。”幸子说。“什么?”“请和我结婚吧!”尾崎呆呆地站着说不出话来。“加油呀!”在一旁大声喊的是亚由美。“汪!”唐璜也叫了。“可是……。我……。”“我是爱着你的。真的。”幸子说。“啊……。”尾崎一副身在云端的样子。“喂,快抱着新娘亲吻。”聪子也在一旁煽动着。“可是……我全身都是油。”穿着工作服的尾崎说。“没关系呀!”身穿新娘礼服的幸子,倾全力地搂住尾崎。四周响起了掌声,唐璜则使劲地叫。

       这季高利贷变背景,原本拿一手好牌的北原家的故事原型是“北九州监禁杀人事件”。麻烦从家里长女、有着大好前途的美女编辑真由美遇见莫名其妙到处英雄救美的小白脸开始,小白脸一出场就散发一股浓浓的阴谋味儿,阴谋的开端是你想象不到的,可能是在朋友圈的一次炫耀、也可能是在餐厅吃饭时无意间说出口的一些话。话说真由美是有多想结婚,神堂求婚用的戒指就是个光圈儿,连个小钻都没有,就让她犹豫了。这一季灰暗到看不下去,犀原茜一出场就觉得压抑,丑岛继续开启人生导师模式。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样的人,一定非常享受这样的状态,一边毁掉别人的人生,一边
有选择性地当救世主,就像神一样,他的变态金主没出场。美奈一开始为什么不去便利店打工?小濑濑靠教老奶奶们用电脑获得重生,老天爷饿不死有一技之长又肯行动的人。对小濑濑的邻居、到处找人帮洗头的妹子有点在意。

相关文章